听说你是唐小 姐(135)
再一看,领带已经系好了,她满脑子想今夜的事,完全没学。
她两手悬空,语调蔫儿蔫儿的,“可以回家了吧。我好饿。”
傅程铭探手拿西装外套,往她肩上披,“好。”
外头零星下起小雨,淅淅沥沥,风也大,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把唯一的外套给了她,上车时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了几声。
车辆顶着冗沉的夜色驶入院门前,他先下车给她开门撑伞。
一路上,伞边朝女孩子倾斜,她一滴雨没淋,顶多吹了点风。
倒是成姨急匆匆出来迎接,看见傅程铭左肩衬衫的雨痕。
“诶呦,”成姨着急,递他一把打开的伞,“先生不要淋坏了。”
他接过,左手打自己的,右手仍是替她撑,“不要紧。”
“怎么就不要紧了,这可不是夏天,雨是凉的。”
傅程铭拍拍她,“她今天晚上没吃,您看着给做点儿什么。”
唐柏菲看他不再握着伞柄,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你不吃啊。”
他答非所问,笑对她,“两只手拿着,累了就让成姨给你撑。”
她皱眉,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又不是弱不禁风处处要他照顾。
酒喝得过于多,他胃难受,头疼脑热的,更没心情吃东西。
成姨看出他心情不好,便没再问,只拉上唐小姐去餐厅了。
三人分东西两路,她走得一步三回头,直到他在雨中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没点太复杂的菜,只要了碗挂面,寡言的厨师难得问,就吃这个啊。
端上来时,估计出于私心,面汤里飘着鸡蛋花还放了鲆鱼丝。
她一筷子夹半碗,死劲往嘴里塞,恨不得一口气吃完马上去找他。
成姨被太太的狼吞虎咽吓着了,“慢点儿吃呀,烫,容易呛着。”
话刚落,她就咳嗽,一把扯纸巾捂住嘴,好一阵才停。
“我多嘴一句,今天晚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成姨早看出来了,只是思虑许久才敢说。
她先是沉默,再沉吟,“没有。”
成姨点头,倒了杯水放在她眼前。
汤上浮的油花不断打转,她也没胃口了,并拢筷子搭在碗上。
临走前,唐小姐到底坦白,“成姨,确实有事发生,但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说。”
“我知道,”成姨笑笑,收拾桌面,“这种不好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多了不吉利,影响自家的气运,也正中那些人的下怀不是。”
“那您早点休息,我去看看他。”
唐柏菲转身跨门而出,入了夜色里,院落静谧,仿古宫灯是唯一光源。
今晚是她对这里最有归属感的一次,从进门到吃饭,她都庆幸着,回家了。
这座四平八稳历经风霜的古都,是她的第二个家,此时,喜欢的人需要她。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两进院子,没有停歇。
到了房前,她对着门大呼一口气,等心脏平缓了才推开。
唐小姐探身,卧室漆黑,她轻轻踩着地进去,再回身关门。
她不敢有大动静,走得像只猫,一步一挪移到床边。
换睡衣、扭亮台灯,皆是悄悄地,慢慢地。
半隅浅淡的暖光劈开无尽的黑,照着躺在床上的傅程铭。
他穿的还是衬衫西裤,横着仰睡,没盖被子,也没枕枕头。
她把旗袍丢在几步远外的帽椅上,坐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
他睡觉比她安静老实得多,不说梦话不乱动,只有沉重悠长的呼吸。
如果傅程铭清醒时冷静持重,那睡着了就会减轻这份老成。
原来他睡觉是这个样子,以前都没机会见识呢。
唐柏菲伸出食指,晃了晃,指腹在他两侧眉骨上划着,毛茸茸的。
继续沿着五官轮廓摸,额前到发梢,高挺的鼻梁再到鼻尖、人中。
接着从嘴唇到下巴,顺脖颈下去,碰在喉结上时,他做了吞咽的动作。
看喉结滚动着,她急忙收手,别把人弄醒了。
他眉梢微动,胳膊抬起来扯领带,胡乱解了半天扣子,一颗没解开。
是不是勒得难受啊。
她小心又生疏地给他扯松领带,再解三颗纽扣,露出多半截锁骨。
抱着纯洁思想的唐小姐,手通过敞开的领口,绕到他肩后和胸前。
嗯,没有出汗,也没发烧,健康状况良好。但他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手,让她思绪飘着,往其他地方去臆想了。
不知何时傅程铭醒了,压住她的手,两人的手就这么放在他身前。
他闭着眼,嗓音略沙哑,“我再多睡会儿,衣服要被菲菲脱光了。”
她面庞猛地烧起来,耳朵边、脖颈泛着红,“我没有。”
一句急窘苍白的辩驳,她用力抽手却抽不出,“你松开。”
傅程铭唇角勾着,另一只手覆在眼睛上,“没有不让你摸的意思。”
“不是,”她着急,费力挣脱开,“谁要占你便宜了。”
他淡声,“反正我也动不了,砧板鱼肉的关系,你想怎么做都行。”
唐柏菲只当他神志不清,是醉话,“我不管你了。”
手又被他一把钳住,她挣了挣,“没人说你喝多了很讨厌吗?”
被责问的人笑笑,不答。
他始终合着眼,手肘撑在床单上,支起身,“不枕东西难受。”
一听他难受,她心里泛酸,伸手拽枕头过来,要他躺下去。
令她意外的是,傅程铭直接往她大腿深处睡,整个人一本正经的。
她窘迫地“哎”一声,扭动两下朝后撤腿,抱怨着,“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