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 姐(146)
“我不同意就不算。”
她抽张中控台的纸巾擦鼻子,再撇胳膊看伤口,指腹碰一碰,疼得要命。
唐柏菲不想理他,扭脸面向窗外,然而玻璃漆黑,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再者说,他是我哥,于情于理你也不该断了我这条关系。”
她一声呵呵,“现在怎么认了。当时在饭局上说的话你全忘了?”
“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我承认,他是我哥,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哥。”
“我不承认,”唐小姐瞪他,“你和他不像有血缘的样子。”
他问,“怎么说。”
“你比他差远了。”
她吐字清晰,绝不是假话,刑亦合握着方向盘的手愈发用力。
唐小姐没发现他的怒火,摸着渗血的手肘和隐隐作痛的下巴,“他才不像你。”
“你就算是再过十年八年,八十年,也还是不如他。”
“还要我拒绝你几次。死缠烂打,斤斤计较,粗鲁至极。”
她说一句,刑亦合眼眸的光就黯淡一分,“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生气了喜欢飙车。”
“他生气的时候就不会飙车,”她喃喃着,“不对,他根本就没生过气。”
他少爷脾气上来,深踩油门,一阵推背感后,车冲出去。
唐柏菲害怕,一声尖叫,死死拉住扶手,“停车!”
他不管不顾地,转动方向盘的幅度极大,带她在四车道来回窜。
她没坐过这么快的车,他开多久,她的腿就软了多久。
车下高速进入市区速度才慢了些。
唐小姐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抑制着颤抖,看他要把车开到什么地方。
虽然不熟悉北京,但这条路极其陌生,绝对不是去南池子的方向。
末了,车停在一幢欧式小二楼前,这是他来京后租赁的房子。
刑亦合解开安全带,卡扣弹上去,“跟我回家。”
她平静了会儿,一言不发地下车,和他在晚风里面对面,“还给我。”
他从后排捡起她的手机,举在半空晃了晃,“先进家再说。”
她快步走去劈手抢回来,顺便瞪了刑亦合一眼。
“诶,它没电了,”刑少爷叉腰,看倔强的人在路口挥手拦车,“没电可是一分钱花不了,你现在身无分文胳膊还瘸,我看你有多大能耐回去。”
唐柏菲低头按侧键,怎么按都是黑屏,“不都怪你吗!”
他又说,“我赔罪。上楼充个电处理下伤口,填饱肚子,你就算吃到半夜我都送你回去,行不行。”
她手臂垂下,站了良久才转身,“你说的啊。我充满电就走。”
“嗯,我保证。”刑亦合笑笑。
“别和我笑,”她瞥他,路过时撞他的胳膊,“我早跟你绝交了。”
刑亦合上小台阶揿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位保姆,“少爷回来了。”
话落,女人看向唐小姐,笑容就此僵在脸上,“这位是。”
他大拇指一歪,“我来北京以后认识的朋友。叫她唐小姐就好。”
“唐小姐好。”
唐柏菲依旧有礼貌,摆出灿烂的笑,“阿姨好。”
两人先后进去,女人在玄关为他们拿拖鞋,刑亦合大剌剌地穿上,脱了外套伸懒腰,“容妈,家里有什么吃的啊,给她做点儿呗。你看她饿的。”
“唐小姐吃云吞吗?”女人笑问,“馅儿还有,我给你现包。”
“可以,我爱吃,”她客套地回一个笑,“那麻烦阿姨了。”
等云吞煮好前,刑亦合上二楼给她手机充电去了,留她独自在餐桌前坐着。
她指甲划划桌布,到底是待不住,也随着上了楼。
楼梯口正对小阳台,瓷砖铺满了洋洋洒洒的月色,刑亦合后背示人,在小声打电话。
她蹑手蹑脚走了几步,微探身,偷偷听他说什么。
这个距离比较远,只断断续续听了几个词,什么莽撞、冲动、后果。
刑亦合以儿子的身份训了蒋净芳一顿,“妈,你是不是疯了,你太沉不住气了。你再怎么丢脸,再怎么忍不了,能不能别扯上其他人的命。”
“是,她就是无辜的,和我喜欢她没关系。”
“你要想什么意外车祸,去随便撞除她以外的任何人。随你。”
蒋净芳骂他寡断,“还说没关系,这话你骗得了谁。要不是你在饭局上乱说话,咱们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么僵。”
“迟早的事儿。”他冷声,“之前也不见得你们多热切。”
“不管怎么说,妈,我警告你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近形势严峻,尤其他还在查你,他那些个朋友和人脉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谭部长调任南京,和咱家老爷子在一块儿呢。我求你收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蒋净芳被说得无言以对,母子俩长久沉默着。
刑亦合不想再谈,满面凝重地挂断电话,回头正正碰上听墙角的唐小姐,眉眼陡然一冷,“你听见什么了。”
他语调严肃地质问,她也不甘落后地怼,“我全听见了。”
她瞧他如临大敌般,哼笑,“这就害怕了。谁让你说我不收敛的,还什么后果自负,我看该自负的是你。”
合着她压根儿没听明白,他松了口气,恢复往常的笑。
“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狠话还没放完,容妈在一楼喊她,“唐小姐,云吞好了!”
她应一声,摸着扶手噔噔噔跑下楼梯,坐回椅子上。
汤还着冒热气,她掌心贴在碗边暖了暖手,舀一勺,吹一口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