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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唐小 姐(189)

作者:好柿甜花生 阅读记录

数不清听了多少次,还是没打通,他凝滞着呼吸按下红键,思绪变得混乱不堪,嘟嘟嘟的机械音魔怔一般回荡在脑海里。

明明前几天还跟奶奶打过一次电话,她说身体一切正常,有按时喝中药,再来是去常主任那儿复查了几次,叫他不用担心,嘱咐他平衡好生活和工作。

如果是蒋净芳找麻烦,那更不应该。林婉珍要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她儿子也别想好过。她不至于蠢到自绝后路主动招惹他。

在没见到奶奶前,他实在推测不出任何的可能性了。

车驶离隧道,乍来的光亮照在傅程铭一双茫然的眼上。

他像陷入黑暗的人,伸出手拼命地挣扎摸索着,妄图找到答案。

停在小区单元门口时,小林折身看他,“傅董,咱们到了。”

傅程铭回过神,一声不吭地下车,连门都忘了关。

此刻已滴下细密的雨点子,在地面晕染了一圈圈潮湿痕迹。

大跨步迈进楼道里,傅程铭听见上方传来一阵争吵,声音很是熟悉。

他五阶一段的爬,大衣衣摆扫着楼梯,手不时扶一下铁栏杆和老旧泛黄的墙。

上到三层,眼前赫然站着三个人,蒋净芳、廖佑均和一位穿警察制服的青年。

所有人齐齐朝他看去,默契地闭上嘴,霎时安静得诡异。

傅程铭喘着粗气,额角有汗,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奶奶的防盗门是锁着的。

他问,“出什么事儿了。”

老廖不言语,蒋净芳懵了半晌,旋即拽住他的胳膊,带哭腔说,“不是我,不是妈妈,你相信妈妈,妈妈一进门就是那样了,是你奶奶要我来的。”

廖佑均勃然大怒,吼她,“那为什么开不了门!是你锁的!”

“不是我,”蒋净芳抬手胡乱抹眼泪,“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

傅程铭注意到她手里攥了一把的剪刀,刀刃沾着不少血迹。

“这是谁的血,”他指着蒋净芳,狠狠皱起眉,“你到底干什么了。”

蒋净芳忍不住颤抖,把剪刀扔老远,像丢什么可怕的物件儿。

在这一瞬,他积攒许久的不祥预感达到极限,加速加重的心跳声鼓噪着耳膜。

年轻警察搀着廖佑均,“师父,开锁的马上就到了,您再等等。”

傅程铭不再冷静,他一秒都等不及,回头喊了声,“往后退。”

奶奶的防盗门是朝里推的,加上几十年没换修过,锁子老旧松垮,大概率能踢开。他调动了全身的力去踹门,一脚又一脚,一次比一次重,铁门刺耳的震动着,响声遍布整栋楼。

不少老居户悄悄开门,探出头看,和家里人窃窃私语地讨论。

“这不是林教授的孙子吗,平常客客气气的,怎么踹门呢。”

“是出事儿了,你看廖佑均也在,还有个警察。估摸是他徒弟。”

老人们纷纷窥伺他,似是见到了多新鲜的人。

一向温雅有礼的傅程铭变得粗鲁,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数不清第几下,大门猛地开了,把手狠狠磕在墙上。

他顾不得拨开耷在额前的那绺头发,匆匆闯进屋子里。

客厅没人,家具静静地摆着,茶几上有两瓶暖壶,一份今天的报纸,还有零散的小包装点心袋,是奶奶爱吃的茯苓饼。阳台的推拉窗开着,溜进一阵风,君子兰长而厚的浓绿茎叶不断晃动,生机盎然。

照旧是一如既往的安详和谐,完全不像出事儿的样子。

傅程铭松了口气,踱步找了一遍,人不在厨房和餐厅,不在书房,卫生间黑着灯,那肯定在卧室。奶奶家的卧室原本有两间,主卧次卧,后来是装修时改成了书房。

奶奶的原话,她想把爷爷收藏过的书全整理在一个家。

卧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了下,看见床上躺着一道瘦弱的身躯。

“奶奶,”傅程铭已站在房间内,象征性敲敲门,“我回来一趟。”

他怕惊到老太太的心脏,步调极缓地,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

“我今天多说几句,您嫌烦的话,好歹等我说完。”

傅程铭心里措辞,眼瞥向飘动的白纱帘,“我赶到的时候蒋净芳也在门口,手里拿了把剪刀,上面有血,受伤的是谁。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往来,今天上午动手了?”

“您要是不舒服,先别躺着,和我去医院一趟。”

是在这句话的末尾,他觉察出了不对。奶奶今天睡得太沉,她一条窄小的身体平正规矩,眼皮紧紧地合着,两手交握搭着肚子,而腹部没有一点起伏。

他又叫一声,“奶奶。”

没人应,没听到奶奶的声音,没听到熟悉了三十年的声音。

其实,傅程铭感应到一些,但他不愿信,不愿朝那方面去想。

他宁愿装傻,心急手慢地握住奶奶的手腕,摇了两下。

两根手指就能握全的手腕,皮包骨头,那么轻,那么冷。

他松了手,眼睁睁看奶奶的胳膊重重摔下去,摔得毫无生气。

屋子里静如死水,只有他一个人在呼吸,屋外,是老廖急着跟邻里们解释,混乱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落在他耳边简直震耳欲聋。

傅程铭蜷缩着食指,凑近奶奶鼻端,这样放了很久。

他多希望能感受到凉沁沁的气息,哪怕微不可查也好。

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头皮发麻,像被一道锋利的鱼线贯穿大脑,刺得全身一个机灵。

傅程铭僵坐着,面无表情地看床上的人,一切皆是平淡无比。

奶奶躺在那儿像睡着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和他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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