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140)
靠。
陆掖懒得听他打电话,知道对面那套肯定不是夏醒棉。转身走沙发上坐着去了。
直到夏书岐打完这个电话,收了手机,才要把视线落回陆掖身上,问他:“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陆掖没心思和他扯皮了,说:“我联系不上她了,她和你联系过吗?这两天。”
夏书岐想了想,皱了一下眉:“没有。你不是每天都和她打800个电话吗?”
陆掖:“这两天她连消息都不回我了,你联系看看她回不回你。”
夏书岐的手机就在手里,但电话拨过去,他说:“关机。”
这下在这个家里担心的就不只是陆掖一个人了。
再加上夏书岐,假期不用上班,两个人每天在家都握着手机,在一桌上吃饭时,同频的都看不见菜。
齐雨禾问他们:“你们怎么了?都看着手机干什么呢?”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陆掖没答。
夏书岐:“我联系不上我妹了,他我不知道。”
陆掖:“……”
你妹。
陆掖不想答就不回答。
已经是第三天下午,陆掖在房间坐不住,又下楼来找夏书岐。夏书岐身上穿的黑色休闲装,带着黑色的腕表,后背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陆掖到了跟前就说:“你给她爸妈打电话。”
结果夏书岐告诉他:“打过了,没人接。”
一个人联系不上,和一家人联系不上的意义还不一样。陆掖脑子都乱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就回去。”
他转身上楼,往箱子里塞了几件衣服,下楼就要走,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齐雨禾和陆城生从院子里回来。
齐雨禾看见他的行李箱,问:“你要去哪儿?”
陆掖:“我回去了。”
陆城生顿时脸色就青了,说:“你才过完年,回什么回?待到元宵节之后再走。”
陆掖:“不行,我回去有事。”
陆城生:“公司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掖:“不是公司里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陆城生:“你自己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情比在这儿陪你妈还重要?”
陆掖握着行李的拉杆箱,反正他铁了心要回去,说:“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们。但是我现在得走。”
看着他妈他也给出了理由:“我想见我女朋友了。”
陆城生骂他:“交个女朋友连家都不要了是吧?白把你养这么大,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孝心,对这个家的感情!”
夏书岐站在不远,他很少介入陆掖的家事,但今天他开了口:“陆叔,让他回去吧。”
他也担心,但是他回不去。他如果年都没过完,就回去找夏醒棉,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把他们之间这种不伦的感情坐实,将来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但他比陆掖更圆滑,他又告诉陆掖说:“五一的时候找时间再过来。”
话刚说完,手机响了,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夏书岐的眼神明显的顿了下。他看了陆掖一眼,随后转身电话接通放到耳边:“你怎么回事?”
他的这句话听进了陆掖的耳朵里。
陆掖像卡在门口一样,不往家里进,但也不像刚才一样要不管不顾的走了。
他的眼神像是黏在了夏书岐身上,给他打电话的是不是夏醒棉?
陆城生看了看这兄弟两个,立刻就反应过来陆掖要走是为了什么了。
夏书岐对电话那头又问:“手机什么时候坏的?现在修好了吗?”
门外的天已经黑了,陆掖站在门口,行李箱已经出了屋,一只脚也站在外面。他感觉心里有一条江的洪水被抬到八尺高,听见那句“手机什么时候坏的”之后,轰的一下砸下来落回的地面上,溅起满世界的烟雾。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急过。
齐雨禾还在问他:“非走不可吗?还想和你过完这个年。”
她舍不得儿子,现在和家人每过的一个年都可能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但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是给了陆掖商量的空间,尊重他的意见。
陆城生已经理清了怎么回事:“走个屁,你自己回去给我好好想想到底什么对你来说更重要,一家人生你养你,到头来你把我们放在什么位置上?”
陆掖一反三分钟之前的强硬态度,站在门口也不说话,也不再提要走了,只有捏着拉杆箱的手背,指骨处还是握紧的青白色。
陆城生还在骂他,骂到最后陆掖“嗯”了一声说:“不走了。”
齐雨禾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高兴地说:“那快点把箱子拿进去。”
说着她要去帮陆掖提箱子,陆城生把老婆拉走,说:“别管他,让他自己拿。”
……
陆掖是怎么把箱子搬出去的又就怎么搬了回来。
爸妈已经上楼,陆掖松开箱子看着夏书岐打电话,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刚才的“手机怎么摔碎了,你怎么联系不上?”变成了“这两天过年,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菜?”
陆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抢过夏书岐手里的手机,拿着就往自己的房间回。
边走边听话筒那边传来他担心的夜不能寐了两天的声音。她的声音温和,在讲着她过年到底吃了什么,又见了哪些亲戚,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夏醒棉:“三叔家的弟弟也来了,你还记得他吗?”
因为没有收到回答,她又叫了一声:“哥。”
已经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陆掖眼底的情绪从焦急到放心又到布满了脾气,他的声音不低,也带着指责:“你不知道联系不上你,我会急得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