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26)
他连早恋的锅都不用背。
但想想这段感情的开始,陆掖觉得好像是在整他。去年年底的时候,夏醒棉有几天,天天都约他。
放学了她拉着他去巷子里喂小猫,喂完猫之后再去图书馆,学完习也不让他走,趴桌子上装睡磨时间。
那时候他还以为夏醒棉暗恋他,要追他。
不对,不是要追他,而是正在追他。
这学期开始又天天给他送早饭、买零食。
到头来夏醒棉其实是拿他当工具,为了就是让她哥能和他妈见上一面。
买吃的感谢他也是为了那只猫,为了能让它不无家可归。
她做的事为了这个好,那个好,到头来到让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结果陆掖发现自己动了心,而夏醒棉竟然还以为他强调他们两个的非亲戚关系是以为他觉得她不配和他做亲戚。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鬼脑筋,
那么高的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
下午的体育课上课铃已经打响了,但全班没有一个人出去。已经连续三节体育课被其他科的老师拿走,今天同学们坐在教室里猜进来的会是哪一科的老师,结果体育老师自己进来了,推开门问这一帮人:“你们不上课啊?”
体委先站起来说:“能上吗?没被要走吗?”
体育老师摆了一下手:“谁的课不是上一节少一节,赶紧的。”
于是,一个教室六十来张桌子,转身就都空了,大家都出去上这“上一节少一节”的体育课。
他们课表上的体育课大多都是和三班一起的,两个班级碰上,男生通常都会来一场篮球赛,其他人没什么事,就围绕着篮球场喊“加油”。
陈禹打了一会儿球,就发现不对劲,问方琪束:“陆掖怎么了?球打的这么狠。”
方琪束告诉他:“吵架了。”
陈禹:“和谁吵架了,要去干架吗?”
方琪束抬了下下巴,说:“就他同桌。”
陈禹想起了上次他找夏醒棉帮忙写作业,被陆掖踹了一脚桌子的事儿。陈禹说:“我还是跟他打球吧。”
球赛打了一半多时开始有人回教室,夏醒棉跟着第一批回教室的人一起回去了。陆掖投了一个三分球,下意识地往场下看,就看见夏醒棉离开的背影。
今天虽然才四月初,但是白天最高的时候温度已经有二十几度,穿着短袖还觉得热。一场球赛下来都出了不少汗,回到班级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擦汗、喝水。打过球的一人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饮料。
夏醒棉是先回班级的,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准备下一堂课的内容。
陆掖回了班级,手里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回到座位把那一大袋的东西递给夏醒棉。夏醒棉转过头看他。
陆掖把手里的东西往她前面又递了一下,
夏醒棉没接。
陆掖是站着的,手里的东西惹人眼,教室里开始断断续续地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带着小声的议论。
他拎着的那一大袋子里面装的是零食,巧克力、果冻、酸奶、饮料、薯片什么都有。夏醒棉没接,转过头继续看书。
陆掖把袋子直接放到她的桌面上,东西多,把桌面铺满了,夏醒棉的书也被袋子盖住。
她才又转头看他,还没等说话,
陆掖先说了:“对不起。”
陆掖道歉时的声音虽然不低,但能听得出坦诚。
在夏醒棉给出任何反应之前,班级里先炸了一回。呼声就是有一个人张嘴了,其他的人也就跟着起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一时半会儿都没停。
方琪束说:“我怎么觉得,这种当众道歉的场面要比当众表白更刺激啊。”
刺激的甚至还把下堂课的化学老师给呼进来了,化学老师推门进来问:“你们干什么呢,房顶要让你们吵翻了。”
陆掖还在夏醒棉身边站着,桌面上堆着零食,夏醒棉赶紧把东西从桌面拿下来。本来想塞进书桌堂里,但是东西太多了,她书桌堂里本来就有书,没塞下,她就放在椅子旁边。
东西被放到了地上,陆掖心里没谱,问她:“不原谅吗?”
夏醒棉说:“东西太多了,放不下。”
化学老师已经进来了,虽然还没打上课铃,但两个人说话时也压着声音。陆掖说:“亲戚关系就亲戚关系,随便你怎么说,但你自己心里要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对这件事情这么较真,夏醒棉心里也在想,或许是因为两家人的关系过于敏感,她爸爸和他妈妈曾经是夫妻,还有了哥哥。
或许从陆掖的概念里,她说他们两个之间关系近的话,他觉得对他的妈妈不好。
比如,误以为她在暗示他有可能也是她爸的儿子之类?
所以才发脾气。
通过之前的事她就知道陆掖对他妈妈很孝顺,所以可能比较敏感吧。
陆掖主动道歉了,夏醒棉不想表现得小气,并且代入陆掖的想法后,好像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发脾气,夏醒棉说:“知道了。”
那就是原谅他了,陆掖笑了一下,在座位上坐下。
翻开化学书,陆掖问她:“周末你想看小猫吗?”
夏醒棉没转头,但没多久,“嗯”了一声。
陆掖:“那我把它抱来。”
上次约在学校教室里见面,惹出来后续好多事情。为了不想让老师在撞见他们单独在教室里而误会,她说:“换个地方吧。”
陆掖:“哪里?”
夏醒棉想了想:“还是去巷子里?”
“那没人。”
陆掖“嗯”了一声:“周末我带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