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5)
“你是一点也不怕我,是吧。”
夏醒棉打了个喷嚏。
有点冷。
又耗了一会,夏醒棉打了三个喷嚏。
好像冻着了。
陆掖看她。
夏醒棉推了推自己的围脖,避开他的视线。
陆掖:“这里谁有你穿得多。”
她羽绒服又厚又鼓,每年冬天,出门前她妈都让她穿最厚的衣服,除了羽绒服,还有绕了两圈的毛线围脖,把脖子和脸的一半都遮住。
她甚至带了手套。
这些他们都没有,他们只有一件外套。
但是她还是冷。
陆掖又朝她走近,夏醒棉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到墙面。
陆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回去告诉你哥,让他过来找我,否则,你每天都会被我找。”
夏醒棉偏开头,没接他的话。
女生围脖下的脸被冻红了,睫毛在她眨眼时跟着上下动。
夏醒棉。
陆掖听过这个名字。
人,今天算是正式见了。
陆掖把她的手机放回她手里,
告诉她:“我叫陆掖,回去告状,或者报警时,别记错了名字。”
夏醒棉还是侧着脑袋,手掌隔着手套,握紧了他放回来的手机。
陆掖又看了她几秒,重点看她的眉眼和五官。
路灯温黄并不明朗,女生的轮廓很柔和。
稍退几步,陆掖:“走了。”
陈禹缩着膀子:“我草,终于完事了,冻死我了。”
他们不知道陆掖和夏书岐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只知道,有。
几个男生的声音消散在巷子里,这些人跟着陆掖离开。
夏醒棉原本是想报警的,但是,
陆掖这个名字,她也听过。
手心里的手机震动,屏幕上的备注是“哥哥”,夏醒棉摘掉手套划通。
“哥”
夏书岐:“还没放学吗?”
“放学了”,夏醒棉感觉鼻子冻得僵了,说:“刚写了会作业,现在就回去了。”
夏书岐:“嗯,爸问要不要他开车去接你。”
夏醒棉:“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夏书岐:“行,赶紧回来,等你吃饭。”
夏醒棉回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坐上车,耳边又响过陆掖的名字。
见面了才知道,
他,真是一个糟糕的人。
第3章
厨房飘着未散的油焖笋焦香,夏书岐陷在沙发凹陷处盯着本地新闻台重播。夏明远从书房出来,看着夏书岐问:“有空吗?要不咱爷俩一起出去走走,消消食儿?”
夏书岐拿着遥控器没动,抬头看老爸,笑了笑。
夏醒棉觉得她哥的笑带着些深意,但她没看懂。
妈妈坐在桌子旁剥花生,捏开的花生壳在搪瓷盆里传来轻微的脆响。
夏明远又说了一遍:“这都是重播,去走走?”
“您想去就去呗”,夏书岐温声道,说完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
周静怡提醒他们两个:“外面冷,多穿点。”
夏书岐:“嗯。”
防盗门合拢,夏醒棉也坐到桌边帮妈妈剥花生,她的指甲在花生壳上掐出月牙印,剥开的红衣碎屑又落进盆里。夏醒棉边剥边装作随意的问:“妈,我记得,我哥那个弟弟是不是叫…陆掖。”
周静怡问她:“嗯,怎么了?”
夏醒棉确认了在学校碰到的人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认识哥哥了:“没,就是突然想起来。”
周静怡:“你哥这两天心情不好,你看出来了?”
夏醒棉点头:“嗯,是不是和齐阿姨有关系?”
周静怡:“那边想和书岐见面,但你哥不同意。你爸把他叫出去估计也是想和他聊这件事。”
夏醒棉和夏书岐严格来说不是亲兄妹,是同父异母一半血缘关系的兄妹。
夏书岐的爸妈在他三岁时离了婚。
夏爸爸和周静怡结婚,有了夏醒棉。而夏书岐的妈妈再嫁之后也又有了个儿子,就是陆掖。
陆掖和夏书岐有另一半的血缘关系,和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其实夏书岐小时候是跟着他妈一起生活,经历了她的再婚,家庭重组。但在他十一岁左右时,突然从他妈妈家里,到了夏醒棉家,具体的原因夏醒棉不清楚,那时候她才七岁,只是听说夏书岐和他的弟弟相处的不好。
她知道哥哥和齐阿姨有两年没怎么见过面了,这次他放寒假回来,齐阿姨想和他见面,但是哥哥不去。
夏醒棉忍不住为夏书岐说话:“妈,可能是太久了,哥不知道要怎么见面。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
“我明白。这件事情得让你爸和他谈谈”,周静怡说:“听说你哥的妈妈去年做了一场大手术,鬼门关走了一遭。”
夏醒棉立刻问:“哥知道了吗?”
周静怡:“你爸前几天说告诉他,也不知道说没说呢。”
夏醒棉想起夏书岐前几天喝的大醉,她想,哥应该是知道了。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混着值日生拖拽椅子的刺响,夏醒棉第三次确认羽绒服拉链顶到下巴,她特意铃声一响就收拾好书包,早早出来。
快走到校门口时,她还把帽子也扣上,围脖拉起来把脸遮住,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很快凝成细珠。
昨天陆掖说每天都会来找她,所以她放学就走,趁着他来找她之前。
羊绒围脖又往上拽了半寸,夏醒棉数着地砖缝隙加快脚步,鞋底在结冰的路面险些打滑。
出了校门口她也没去昨天的巷子。其实她在冬天最冷的几周,都会来喂这的小猫。她和这只小猫很熟,认识一年了,去年在路边发现它的时候它刚出生不久,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觉得可怜,把小猫用纸壳箱子装好,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