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50)
她的书包里有创可贴。
第一节课下课后,夏醒棉把创可贴从包里拿出来,往前下了两个台阶,陆掖的座位边上刚好没人。
她坐下,把创可贴递给他,说:“给你。”
陆掖看到她时愣了一下,视线稍微闪躲,又带回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夏醒棉:“我看你手腕上擦伤了,好像挺严重的,贴一下吧。”
陆掖把创可贴拿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创可贴被捏在了手指的指腹间,但他没贴。如果他现在把袖子往上撸一下,夏醒棉就会发现不只是那一小道擦伤,而是一整片。
陆掖身边的三个室友个个不动声色,装作在讨论上课遗留的知识点,虽然才刚开学上了一节课,但他们像是有天文物理多深奥的难题要讨论似的。脑袋凑一块时,蒋绅恺紧着嗓子说:“我他妈好紧张啊!陆哥昨天晚上刚把她哥给揍了,今天她还来给他来送创可贴。”
“万一夏醒棉知道了那块擦伤就是揍她哥时劲儿出狠了擦伤的,陆哥怎么办啊。”
李明宇:“是啊,陆哥追夏醒棉追了一个军训了,这才给哄好。转头把人家哥给揍了,陆哥也是,这他妈是好好追人吗?”
齐泽音脑袋也压着,好心的提醒他们两个:“陆哥昨天都说你们了,不让说脏话。都好好说话。”
蒋绅恺:“……”
李明宇:“。…..”
我草了。
但即便陆掖没撸袖子,他的口罩也不是面罩。夏醒棉坐得近了,就发现了他脸上的淤青。
这可能是自从上高中以来,陆掖第一次心虚地避开夏醒棉的视线。
夏醒棉看了他几秒,问他:“你和人打架了?”
陆掖没说话。
夏醒棉又问:“和谁?”
“你去找我哥了吗?”
第25章
上课铃响了。夏醒棉从陆掖身边的座位上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起身的时候,陆掖捏着创可贴的手指紧了下,他想拉住她,但知道拉不住。
这一次他真的有点担心哄不好她了。
已经上课了,但蒋绅恺、李明宇、齐泽音三个的脑袋还压在一起。
蒋绅恺:“Oh,mygod,怎么办?”
李明宇跟着:“Oh,mygod,怎么办?”
齐泽音:“完了,夏醒棉肯定知道了,陆哥追了两周白追了。”
李明宇:“我就说吧,做人不能太冲动。”
蒋绅恺:“你什么时候说的?”
齐泽音:“陆哥看起来有点可怜,怎么办?”
蒋绅恺:“陆哥不会哭吧?”
齐泽音:“哎,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夏醒棉回到座位上给夏书岐发消息:【哥,你在教学楼吗?】
过了一会儿,夏书岐回复她:【不在,有事儿?】
老师在前面讲课,夏醒棉把手机放在书桌堂下,他们坐的位置偏后排,所以不明显。她说:【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夏书岐说:【改天吧】
夏醒棉:【我们都好几天没一起吃午饭了】
夏书岐:【今天有事】
夏醒棉问:【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
夏醒棉坚持和他吃饭,夏书岐就也猜到她已经知道了,回复她:【我没事】
夏醒棉还是坚持说:【那我们一起吃午饭】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夏书岐也不躲她了,问:【你在上课吗?等你下课我去教学楼门口等你】
夏醒棉回消息:【嗯】
上午下了课,夏醒棉和室友说了一声先走,背着书包从教室跑出来,一直跑到了教学楼门口。
她到一楼的时候,夏书岐已经到了,站在教学楼门口边上,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个口罩,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在等她。
夏醒棉跑过去,伸手去摘他的口罩。
夏书岐个子高,身体往后躲了一下,夏醒棉没碰到他的口罩。
夏书岐笑着说:“干什么?上来就动手。”
夏醒棉:“让我看看,你都伤到哪儿了?”
夏书岐说:“没事。”
夏醒棉一个字都不信,因为陆掖一看就是打架特别凶的人。夏醒棉说:“给我看看不行吗?用去医院吗?”
夏书岐说:“去什么医院?他不是都去上课了吗?我往医院跑是怎么回事?”
“……”
这有什么好比的。
夏书岐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但他的眼底温和,还带着一点看小妹时哄人的笑意。他把奶茶往前递了一下,说:“给你,快点喝,一会儿冰都化了。”
夏醒棉没伸手接,看着哥哥时眼睛却有点红了。因为感觉他受了好大的委屈,小时候他妈妈不要他了,把他送到家里来。这些年不敢说他过得开不开心,但他的父母是分开的,他还有一个关系差的弟弟,每次见面都没有好态度,还打了他。
夏书岐摸了一下口袋,没带纸巾,但看了下装着奶茶的袋子里有一张餐巾纸。他拿出来,递给夏醒棉,说:“都多大了。”
夏醒棉气不过,回头就说:“我去找他去。”
夏书岐抓住她的胳膊,拿着餐巾纸给她擦了擦眼泪。边擦的时候边在想,都说有儿有女的爸爸会更偏心女儿,他觉得他一个当哥的对这句话都颇有感受。对妹妹来说,说话怕重了,总想着怎么哄。对那个弟弟,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他也是一点没手软。
夏书岐说:“我们的事你别管,也管不清楚。”
夏醒棉说:“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打架。”
夏书岐说:“我不是也动手了吗?有时候话靠嘴说不清楚,只能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