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72)
蒋绅凯倒是踩着了一只拖鞋,直接从后跳到陆掖的后背上,跳上去的时候拖鞋也甩出去了,白穿。
他勒着陆掖的肩膀问他:“宝宝,你去哪儿呀?”
陆掖的耳根子又红,抓着他从后勒过来的手臂:“你他妈有完没完?”
蒋绅凯:“宝宝,你怎么生气了呀?宝宝。”
三个人到底是没放过他,在宿舍楼道里三个人一起上把人给放到了,又一起把人抬进来。一个人抬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分别抬着他的两条腿,硬是给抬回了宿舍里。
最后的最后,他们“宝宝”了八百遍嗓子都因为快速发音冒烟了时,陆掖以请这三个货出去吃烧烤,庆祝他结束单身而消停下来。
烧烤和啤酒是夏天学校周边的传统配置。
人生的很多阶段都有烧烤啤酒,每个阶段的烧烤啤酒都很好吃,但是只有二十岁时的烧烤啤酒会觉得你吹的牛逼都是希望,你在啤酒瓶里畅想的都是未来。
陆掖把人追到了,但这三个人却兴奋得跟中彩票了似的,都喝多了。
夏醒棉给陆掖回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陆掖连上蓝牙耳机,把手机放兜里,一边把这三个人揪着衣服拎起来,趁着熄灯前回宿舍,一边问夏醒棉:“今天去哪儿玩了?”
夏醒棉说:“逛街,还买了两条裙子。”
这是以前在追她时,她不会和他分享的日常,比如逛街的时候买了什么,今天午饭吃了什么,和谁一起吃的,师傅的手艺好不好,还是手抖了盐放多了。
追她时,夏醒棉不和他分享这些细节,追到了,她愿意和他分享她的心情。
追到她,他比这三个货更开心。
但现在他要把他们一个个的抬回宿舍。
夏醒棉听见陆掖电话那头有动静,好像在说着什么“陆哥,恭喜你呀”,“陆哥,你的宝宝掉地上了”之类的。
夏醒棉还没有适应“宝宝”这个称呼,每次陆掖这么叫她时,她都会思考两秒,心口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酥酥麻麻的,等那种感觉过去,她再回他的消息。
但她是接受这个称呼的。
夏醒棉问:“他们怎么了?”
陆掖说:“都喝多了。”
夏醒棉问:“那你呢?”
陆掖一手结了账,一手扶着赖他身上了似的李明宇,说:“我哪有他们这么不懂事。”
夏醒棉拉着长音“嗯”了一声,带着这话我可
不信的音调。她可知道他什么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没多久他就把她堵在巷子里。
懂事。
这个词和陆掖就算不是反义词,肯定也不是一个派系的。
陆掖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话像是踩着高跷站不住脚,他说:“你也可以理解为单纯酒量好。”
夏醒棉的笑声通过蓝牙耳机的听筒传到陆掖的耳朵里。
很亲切,很温柔,也每次都带着轻微抚摸心跳的感受。
回寝室的路上,陆掖像是要管三个不倒翁,关键是这三个不倒翁晃来晃去的还真他妈会倒。他一会儿挪一下左边的这个,一会儿把右边的那个摆正,让他们都往直线的走,别动不动就往草丛里面钻。
夏醒棉说:“他们喝醉了还挺有意思的,听他们说话都像小孩儿。”
陆掖说:“等你真见着他们,三个一米八的个子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你就不觉得他们是小孩儿了。”
陆掖带着蓝牙耳机,断断续续的和夏醒棉聊天,偶尔也会话没说完的“哎呦”“我草”一声,被身边的人抓去注意力。
校园里的夏天很安静,小路上路灯也还为学生们亮着。
夏醒棉形容室友们是小孩儿,陆掖说:“我们两个不是也有小孩儿吗?”
夏醒棉:“什么?”
陆掖说:“果冻啊,果冻不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吗?”
第35章
夏醒棉听见陆掖的话,眼前出现了一个栅栏。
她和陆掖推开栅栏的门,果冻从那个门里跑进去,栅栏里面围起来的是一块绿油油的、洒满阳光的草坪。
果冻在草坪里翻身打滚,滚了几圈儿又朝他们两个跑过来。陆掖蹲下去,果冻又躲进他怀里,果冻被陆掖养了几年,和他更亲近了。
但果冻想说它也不是小狗,它有严重的社恐,想被抱着,不想在草坪上像是撒欢的小狗一样跑,它只想用爪子捂着脑袋窝起来,那样对它来说更舒服。
画面中混入陆掖的声音,他说:“这么说的话,以后我要对果冻更关心一点,毕竟我身上是有责任在的。”
“。…..”
陆掖:“但我一直以来做的还不错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新手爸爸在问新手妈妈:“你看我做得怎么样?”
看起来在问,实则是在邀功。
夏醒棉低声说他:“你别这样说。”
陆掖:“为什么不行?”
夏醒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延展,她还没有做好对一段新开始的感情展开家庭生活探讨的准备,这个话题带着未知,未知会带来紧张。
她换了话题说:“果冻会不会都不记得我了?我就只是假期的时候去看它,估计它早就把我忘了。”
陆掖:“这个逆子,如果敢大逆不道,我替你教训它。”
“。…..”
夏醒棉笑。
校园里的路灯昏黄,蕴含希望,让人想到夜晚的摇篮曲,还有土壤里借着灯光的温热萌生的幼芽。
陆掖说:“等毕业了,到校外住,我把果冻接过来。”
这句话将一切畅想变得具象化,把未来的某一幕放在了一个能清楚看得见长度的时间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