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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夏蝉(76)

作者:侯月 阅读记录

夏书岐问:“不在这里过周末吗?”

夏醒棉说:“不了,今天就是想过来和你聊天。后面如果爸再给我打电话,我也和他说一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拿过自己挂好的包,说:“你好好休息,周末就不要加班了。我先回学校了。后面我再过来。”

走到门口时,她又补充:“如果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夏书岐笑了下,告诉她注意安全。

夏醒棉:“嗯嗯。”

夏醒棉出了小区后叫了一辆车,上车后给陆掖发消息问他在哪儿,但是陆掖没回,等了一会儿,她把电话拨过去,但陆掖的手机关机了。

从刚开始的着急,现在变得有些担心。

今天哥哥说的话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

窗外的天气阴沉,似乎是要下雨。在季节交替范围内的阴雨天,每一次降雨都会把气温再往前拉回几度。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他没有带雨伞的习惯。

陆掖离开夏书岐家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想尽快地远离那个地方。

胸口当中像是有一团滚烫的沸水在滚动。夏书岐说:“如果有人问你,把你从这个家送走行不行,你是会跪下来求她说你不要把我送出门吗?我他妈宁愿去睡大街。”

恍惚间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才六七岁,哥哥从家里不见了,连带着他的东西也都消失。他问过妈妈:“哥哥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他讨厌我吗?”

后来生活中虽然没再有他的东西,但是他知道他一直都在,存在妈妈的世界里。妈妈身体不好,送去急救,要做一个医生说只有一半把握的手术。

他陪在病房两个多月,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心慌,心里没底的要命。

手术的前一周,他又从学校翘课去看妈妈,站在病房外,听见妈妈在和她的律师沟通,她说万一手术失败,她没下得了手术台,她就把她所有的遗产全都留给她的大儿子,包括她所有的储蓄股票,昂贵的首饰,藏品,还有她的那些画。

其实他不缺钱。

妈妈的这些东西和爸爸的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但是没有什么要留给他的吗?写进遗嘱里的,哪怕当做纪念也好。

他没有说他知道了这件事,但他是从那一天开始习惯抽烟。

……这么放不下他,为什么要送他走?

我排挤过他吗?我欺负他了吗?我没有啊。

长辈决定把他送回他爸爸家,他自己同意去,他亲爸天天想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就算,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分走了对他的宠爱和关注,就算爷爷奶奶真的偏心,偶尔让他被冷落。

可是要把全部都怪他身上吗?

他凭什么不理他啊,从来都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

他凭什么要一直讨厌他啊。

……

窗外下过一场阵雨,夏醒棉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室友们一早就去逛街看电影了。从哥哥家回来后只有她一个人在宿舍,看着窗外停下来的雨和雷鸣声,她想阵雨终于过去了,不知道下雨时陆掖有没有找个地方躲起来。

收到陆掖信息回复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回来了,大家一起在说笑聊天。他给她回消息说:【抱歉,手机没电了。脸上好点了吗?】

夏醒棉拿过手机立刻给他回消息:【好多了,没事,你回学校了吗?】

陆掖:【嗯,刚到寝室。】

夏醒棉给他回:【我去你们宿舍楼下找你】

陆掖说:【我去找你吧。】

下了一场雨,天气有些凉,夏醒棉套上了一

件外套,还穿着拖鞋就急忙跑出去下楼。

到楼下时她等了一会儿,越过生活区的花坛看见陆掖走过来。他出现在路灯底下,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换了一身衣服,外套是干的,但他的头发被明显淋湿过,发尾的地方还带着湿气。

他还是没躲雨。

陆掖走到宿舍楼底下,夏醒棉拉着他的手往边上走了走,避开宿舍楼前的人流。她问他:“怎么不知道躲雨?”

陆掖眼底在夜里带着稍许昏暗,视线落在她右侧脸颊受伤的地方。他应了一句“没事”,又问:“还疼吗?”

夏醒棉:“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是我的椅子压到你的衣服了,不怪你。”

陆掖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晚上的光线并不清朗,他更想用触摸感受,但越仔细观察,就越能看清她右边的脸不仅青了,还肿了。

其实很危险,

如果再稍微往上一点点,就是她的眼睛。

他没敢碰,又把手放下来。

夏醒棉穿得相对单薄,里面是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像是随时都能窝在沙发里看剧的装束,但这让她看起来带着生活的氛围感。她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陆掖却更像是一个流浪者,兜兜转转漫无目的的最终流浪到她面前,他说:“没去哪儿,随便走了走。”

他的目光像是罩了一层烟雾,隔着朦胧的感受,她看不清他的心里。但是三年多的接触下来,她知道他嚣张霸道,但也天真坦诚,她看得出他现在是需要安慰的。

夏醒棉说:“我的脸有点疼。”

陆掖满心抱歉,真诚的:“对不起。”

他想了想:“肿了,用冰敷可能会好一点。你先回宿舍去,我去超市买点你再下来。”

说着他要带她回宿舍楼下,先送她回去。

夏醒棉抓住他的手,搭上他手臂的袖子,说:“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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