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夏蝉(95)
哥哥刚刚是和陆掖在说话。
夏醒棉对着手机屏幕说:“我回来了。”
她不知道刚刚陆掖和哥哥在聊什么,夏醒棉继续说:“哥在帮我煮炸酱面,我刚去冰箱里拿青菜了。”
她说哥哥的时候特意前面没有接主语,去掉主语后像是在说“我们的哥哥”。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能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他们的关系很紧密。
陆掖说:“我也会。下次我给你做。”
夏醒棉问:“你吃过哥做的炸酱面吗?特别好吃。”
听见这个问题,夏书岐拿着筷子的手停在那,看着锅里沸腾的水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掖没回答。
夏醒棉也就知道答案了,他吃过。
但是人却嘴硬的像是果冻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陆掖说:“不记得了。”
夏书岐手里握着的筷子重新在锅里搅动起来,唇齿间吐出一句:“喂了狗了。”
他骂得很清楚,清楚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陆掖问他:“你他妈骂谁?”
夏书岐回过身,走到夏醒棉身后,视频越过她的肩膀看手机屏幕,说:“去当着你妈的面再骂我一遍。”
“。…..”
陆掖的脸色很难看,两个人转眼就又要吵起来。夏醒棉赶紧说:“哥,我出去打电话了。”她拿着手机,溜出厨房,穿过客厅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夏醒棉对着电话赶紧说:“别吵架,别吵架,哥哥听不到了。”
陆掖被气得已经松开了果冻,再没什么逗猫的心思。原本想张口就骂夏书岐,但夏醒棉跑的快,现在视频那头只剩下她了,陆掖把难听的话硬是给噎回去。
夏醒棉说他:“你不是吃过吗?吃过哥煮的炸酱面,偏偏说不记得了。”
陆掖:“……”
不过夏醒棉说完他又安抚说:“哥哥这两天心情不好,和我爸吵架了。你别和他生气。”
他心情不好和谁吵架关他什么事?
但是夏醒棉说他,陆掖也不还嘴,就是听着。
陆掖的目光没有看手机,但人脸还在屏幕中,薄白的眼皮微微下落,夏醒棉能看见他的睫毛。坏脾气的情绪都被盖在了睫毛和向下落的眼神中。
他的脾气大,刚刚这么两句估计也很生气,但是被她说又不还嘴的表情,看起来又挺乖的,像是家里生闷气的小孩儿。
夏醒棉换了话题又问他:“你刚刚找我是什么事?我刚好像看见果冻了。”
陆掖坐着没动,仍旧没有看屏幕,但还是“嗯”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闷。
夏醒棉话里带着一点哄人的感觉,笑着问他:“果冻怎么了?今天下午你带它出去了吗?”
她的随便两句软话,连哄都算不上,陆掖就没办法再像石头一样坐着。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勾了一下,对果冻说:“过来。”
刚刚他发脾气的时候,果冻像是通人性一样躲远了,躲回它自己的猫窝里面趴着。
听见陆掖叫它,朝它招手,果冻慢腾腾地站起来,似乎在用眼神打量陆掖,感受他周围的情绪。
想了想,果冻挪着步子,又迈回了陆掖的身边。
陆掖把手机的镜头下移,左手手指伸进去,勾住了果冻脖子上新买的脖套,陆掖说:“本来想给你看看这个。”
刚刚想要分享喜悦的心情都被冲散了,现在只剩下略微生硬地向夏醒棉陈述事实:“我给果冻买了这个链子。”
链子是粉色的,特别可爱的风格。夏醒棉看着说:“果冻是男孩子啊,你怎么给它买了粉色的?”
“。…..”
陆掖低头又看果冻,似乎才意识到果冻是个儿子不是女儿。他买的时候竟想着夏醒棉会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什么样子的了,挑来挑去把原本要带这个东西的性别给忘了。
原本是一件好笑的事,但是开玩笑的心情也不多,陆掖说:“下次我再给它换一个。”
夏醒棉:“下次我去和你一起买。”
陆掖把手机屏幕移回自己的脸前,对着她“嗯”了一声,说:“好。”
得,夏醒棉的一句随随便便的家常话,彻底把人哄好了。
陆掖也觉得,他真是一点门槛没有。
透过门的缝隙,夏醒棉已经闻到了炸酱面的香味,她说:“那我去吃饭了,你陪果冻玩吧。”
陆掖:“嗯。去吧。”
回到厨房时,炸酱面已经做好了,面和炸酱盛好放在碗里,安静的放在已经擦干净的厨台上。
夏书岐还在厨房,他在整理,把刚刚用过的餐具依次冲洗好放回原位。
见夏醒棉拿着手机回来,夏书岐:“想在哪吃?”
客厅、餐桌还是厨房。
夏醒棉:“我回客厅吃。”
夏醒棉端起面碗抱回客厅,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把碗放在茶几上坐着吃。
夏书岐也出来了,擦干手,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夏醒棉拿着筷子把面和酱拌在一起,回头问:“哥,你要不要一起吃?”
夏书岐说:“你吃吧。”
酱的味道很香,很浓郁。搅拌的过程中酱汁包裹住每一条白嫩的面条。
目光落在这碗面上时,夏醒棉感觉头顶的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移开,她又回了一下头,发现哥哥还在看她。
哥哥好像从刚刚起看了她很久,夏醒棉不确定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叫了他一声:“哥?”
夏书岐回过神,空了几秒。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透着浓黑,小区里的路灯昏暗的照不清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