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情两讫(87)CP
徐行没再说话,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就转身直接回到床上躺下了。
闻淙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拿过他的手握在手里。
“徐行?”
“嗯。”徐行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行没说话。
“你不会原谅我了,对吗?”闻淙语气很轻:“徐图的判决还没下来,你就在准备放弃我了,你不会再履行当初的诺言,做我的支撑了,是不是?”
徐行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对闻淙的每句话都无动于衷。
闻淙看了他很久,最后扶着床边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徐行是后半夜开始发烧的,也许是长久以来骨子里紧绷的弦一放松,就像被抽走了那股劲儿,整个人立时就垮了下去,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给他擦脸擦身,把他抱起来捏开他的嘴喂药。
“徐行,喝点水,把药咽下去。”
嘴里好苦,嗓子里像着了火,又干又痛,徐行皱着眉,睁不开眼睛,身后的人托着他的下巴,把水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嗓子里舒服多了,徐行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然后扭开脸,闻淙放下杯子,小心地把他放平,替他擦擦嘴角,掖严被子。
“谢谢……”徐行迷迷糊糊,哑着嗓子说。
闻淙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问:“我熬了粥,能吃两口吗?我喂你。”
徐行摇了下头,闻淙说:“那睡吧,我守着你。”
徐行再给不出回应,又睡了过去。
闻淙把灯调暗,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太安静了。
几颗冰块掉进方形玻璃杯里,发出“叮当”的响声,闻淙从酒柜里打开一瓶酒倒满杯子,走上阳台关了灯,手撑着围栏,安静地望着夜色下的城市。
他的眉眼神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地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到胃隐隐作痛,隐隐想起以前那些夜晚,那些个浸泡在酒精霓虹里的自己。
徐行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还没缓过神来,闻淙已经从床前的沙发上起身,问:“醒了?”
徐行高烧一夜,料定自己此刻的样子不会好看,但眼前闻淙憔悴的模样却让他吃了一惊。他身上还是前一天那件肩膀上带血的衬衫,衣襟都皱了,血色发黑,他胡茬泛青,眼睛里满是血丝。
徐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感觉好些了没?”闻淙伸手摸他的额头,“烧暂时退了,不过还得多注意。”
徐行扭开脸,默默撑起身要下床,闻淙扶他,问:“要什么?我帮你拿。”
“……我想上个厕所。”
闻淙弯腰把拖鞋套在他脚上,搀起他的胳膊,徐行本想说不用,但起身的一瞬间,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好在闻淙扶得稳,他才没一头栽下去。
“我扶你。”闻淙没看他,只仔细盯着他脚下,徐行也不想多说,任凭他搀着,慢慢挪进了洗手间。
“能站稳吗?”闻淙掀起马桶盖子。
徐行垂着眼“嗯”了一声。
闻淙转身洗了个手,说:“好了叫我。”便出去带上了门。
徐行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说不清是一场发烧烧没了力气,还是别的什么,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空,有些累,好像身体里很多乱七八糟堵着纠缠着的东西,都被抽走了。
门外闻淙靠着墙,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里头徐行按了冲水,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闻淙转过身敲了敲门,“徐行?好了吗?”
徐行没应声,闻淙按住门把手,说:“徐行?我进来了。”他等了几秒,推开门,就看到徐行呆呆站在洗手池前,抬头对他说:“我想洗个澡。”
“不能洗,烧会反复。”
“我身上不太舒服。”
闻淙搀起他的手臂慢慢往外走,说:“那我用温水再给你擦一擦,其实没多少汗,我昨晚给你擦过好几次了,你现在太虚弱,没吃东西容易低血糖,晕倒了怎么办?”他语气温和,手上的动作却微微强势,徐行只能顺从。
客厅餐桌上盖着一小锅砂锅粥,徐行扫了一眼,视线定在茶几上,一个按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闻淙大概一夜没睡,徐行倒也不意外,因为闻淙即使不爱他,对他倒也没有对仇人该有的态度,如果不是早已知晓真相,闻淙的贴心关爱大概会让他无比感动,继续沉溺于这爱意中无法自拔吧……徐行平静地收回视线,也抽回了被握着的手,慢慢自己走回了房间。
闻淙扶他靠着床头半躺下,去洗手间用温水拧了遍毛巾,回来准备给他擦身,掀开衣服的一瞬间,被徐行一把挡开了。
“不用……”徐行说:“我不擦了。”
“你不是说不舒服?”
“不用。”徐行语气冷淡下来。
闻淙看了他片刻,直起身说:“好,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一天一夜没……”
“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徐行忽然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闻淙,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闻淙手里的毛巾被攥紧,他静静看着徐行。
“我想挽回你。”
“……”徐行没说出话,他瞳孔颤着,嘴角微微咧开,胸口哂出一声气声。
他虚弱憔悴,本没力气做出什么回应,可那轻轻一声哂笑,所意味的这里话的滑稽和不可理喻,已经不言自明。
“徐行,”闻淙平静地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说:“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接受失去你这件事,我不想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