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前夫追悔莫及(7)
许久没得她消息,再一打听,便是听说她卧病在床。
忍了几日,沈敬尘还是敲响了顾府的门。
封温玉让他坐下,再叫锦书上了茶水糕点,她知晓沈敬尘如今的处境,即使看出他身姿消瘦,封温玉也没有过度询问,担心会提起他的伤疤,她说:
“许久不见你,你来了也好,也免得我后面再跑一趟。”
话是这么说,但她其实是不赞同沈敬尘来这一趟的,身子本就不好,万一过了病气就更叫人发愁了。
这府中是归着封温玉管理,但她平日中从不拘着顾屿时得知府内消息,她比谁都清楚,这府中是有两位主子的。
于是,在二人坐谈时,沐凡正在皇宫门口来回踱步,一见老爷从宫中出来,便赶紧头皮发麻地将消息禀上去。
顾屿时浑身僵硬在原处,眸中寒意遍布。
沐凡摒着呼吸,不敢出声,他默默地牵来马匹。
有人翻身上马,疾速地往府中赶回。
彼时,顾府中,沈敬尘知晓他的身份不该在府上久待,再得知封温玉病情已经好转时,便要起身告辞。
封温玉没有拦他。
她看了眼沈敬尘旁边全程没有被碰过一下的茶水,起身送他:
“到城南的路远,你是怎么来的?”
沈敬尘一顿,没有说话。
封温玉当即明白了什么,她又觉得头疼了:“我命人备上马车,让人送你回去。”
从城南走到顾府,若是徒步,估计是要走上将近两个时辰的。
也不知他是何时出门,才在这午时前赶到顾府的。
封温玉转头要吩咐锦书去备马车,沈敬尘不愿她如此麻烦,下意识地伸手要拦她,但他才抬起手,想到什么,又立刻皱眉收了回去。
但这一停顿,封温玉也发觉了什么,她脸色一变:
“你的手——!”
沈敬尘脸色微变,矢口否认:“我没事。”
但封温玉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袖,看见了他手指关节处的红肿惨状,她蓦然怔住。
封温玉有一阵头晕目眩。
他的手……被人毁了?
沈敬尘知晓自己瞒不住了,他不再挣扎,但看见封温玉震惊的神情,仍旧止不住默默地垂下眼。
封温玉回神,她忍不住道:“他们怎么敢——”
话音一顿,她又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将沈敬尘送入了教坊司。
沈敬尘垂眸,他声音依旧风轻云淡,仿若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他冷静道:
“我如今已然不需提笔写字,如此一来,也能叫他们消停一段时日了。”
他早于功名无望,这双手也只剩下拂琴叫人戏弄的用处,毁便毁了吧。
封温玉攥着他衣袖的手有些发抖,忽然,有人快步从外面踏进来,撞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他的夫人拉着外男的衣袖,二人相对而立,男人投下的视线,便是情绪再隐秘,也真切存在。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顾屿时直直地看着这一幕,呼吸有一刻微窒,心脏若似被一只手握紧,他依旧保持掀开珠帘的动作,指骨泛着青白,他一错不错地看向封温玉拉着男人衣袖的手,他眸中情绪汹涌又渐渐归于平静,寒声一寸寸地传出去:
“都出去!”
沐凡立即止步,头也不敢抬。
封温玉愕然地看着顾屿时闯进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待看见自己的手依旧落在沈敬尘的衣袖上时,她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松开手,微微蹙眉:
“顾屿时——”
此间无外人,顾屿时闭了闭眼,他扯开唇角,自嘲也是嘲讽:“封温玉。”
这一声止住封温玉的话,让她抬眸看向他,他浑身气压逼人,眸色情绪乌压压得如同阴天乌云,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他看都未曾看沈敬尘一眼,只看着封温玉,情绪叫嚣汹涌着:
“你就这么想要离开顾府?和离不成,便堂而皇之地直接让人入府?!”
叫这伶人登堂入室,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半分脸面不曾给他,她到底要做什么,想要借此逼他和离?
她对于这伶人,就如此喜欢吗?
难堪的话太多太多,最终都只汇成一声堂而皇之。
封温玉脑海一阵空白,顾屿时惯来冷静自持,除了大婚之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正是如此,才叫封温玉越发不敢置信。
他在说什么……
他的话一点点地钻入她的脑海,叫她想听不明白都不行,心脏像是一瞬间被勒紧,绑于重石上,狠狠沉入水底,叫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在他眼中,她和沈敬尘有苟且之行?
这个认知叫她呼吸沉重,她举头望去,声音轻飘飘得没有落点,她只能找到一点声音:
“……你疯了?”
沈敬尘心中微沉,知晓是自己惹的祸端,他上前一步:“顾大人误会——”
话音未尽,顾屿时蓦然转头看向他,和对待封温玉时的逼问不同,他扫来的视线寒意刺骨,沈敬尘毫不怀疑他对自己的嫌恶:
“我和她之间的事,无需第三者插手,霖玉公子该有自知之明。”
顾屿时情绪素来不外漏,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厌恶一人,毫不掩饰嫌恶地看向沈敬尘,他和封温玉之间,何时需要别人来解释?
谁又分得清第三者的言语,究竟是解释,还是挑唆?
他叫他霖玉公子。
这是他在教坊司的艺名。
沈敬尘沉默下来,一刹间,他立时意识到顾屿时或许早就知晓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