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雪霁春归(112)

作者:以五易十 阅读记录

“你放开我!”林臻心底憋着一股气,反抗强烈,而季濉则百般顾忌,不慎被她一脚踹在地上。

“孩子!当心孩子!”季濉脱口而出,他跪行至林臻身旁,“林臻……你许是有孕了,”他喉结滚了滚,停顿片刻,“怀了我们的孩子……”

他承认他很无措,像久困深渊之人忽见天光,反倒不知该如何迎接那刺目的光亮。

他暗自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能成为天赐的转机,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希望的微光在他心底悄然燃起,却又被更深的忐忑笼罩。

他不知林臻是否和他一样期待。

过去在教坊司的时日里,他从未刻意避忌子嗣之事。纵然彼时恨意蚀骨,潜意识里却仍然卑劣地渴望着能有一个“意外”。

一个让彼此不得不靠近,再也无法分割的“意外”。

这个连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妄念,此刻竟成了真。他倏然抬眸望向林臻,眼中灼灼光华宛若信徒仰望神祇,等待着天神赐下的恩典。

然而神祇从不会为凡人的祈盼而动容,他们永远以悲悯而冰冷的目光俯视众生,恰如此刻林臻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你想错了,我不会有孩子。”

“你就这么不愿意有我的孩子……?”

这会林臻没有再说话,她变得平静,缓缓起身,从季濉身侧走过,出了帐。

季濉仍跪在榻前,似是失了魂魄。

*

之后两日,季濉虽不再将林臻拘在帐内,但不管她走去哪里,他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林臻只觉无奈,索性不去理会他。

第三日,林臻明显觉得营地中警戒森严起来,午后帐帘微拂,她瞥见一队身着奇装异服之人踏入营地。

为首者戴着鹰顶金冠,腰间佩着弯月状骨刀。

林臻直觉不妙,可能这便是他们多日停驻不进的缘由。

营中戒备森严,她根本无法探得任何消息,心下正焦急万分,却不承想当夜便有了转机——季濉亲自引着他们其中的一人,径直进了他的大帐。

那人提着药箱,似乎是个郎中,在林臻迟疑的目光下缓缓走近她,揖礼道:“夫人,劳请伸手,让老夫为夫人诊脉。”

林臻眉头蹙得紧,她纵有万般不愿,可不诊脉,季濉便不会死心,她冷着脸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郎中一边捏着她的脉,一边垂眸捋着自己短短的胡须。

她看不清郎中脸上的神色,唯能感知他指腹在脉络间的起落承转,不知怎的,她竟有些紧张起来……

即便知道不可能,她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在郎中抬眼看她的一瞬,几乎跳到心口。

他颔首道:“夫人的脉象,浮而略滞,胃气脉象偏弱。听方才大将军所言,夫人近日时常犯呕,想来是胃气受损,气逆而上所致,并无大碍。待老夫开几贴药,按时服用便可。”

季濉剑眉微皱,正欲质疑老郎中,听见林臻冰冷的声音:“都给

我滚出去。”

出了帐,季濉拉住老郎中,继续问道:“你确定没有诊错吗?本将军听闻妇人怀孕,也会有呕吐之症——”

郎中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缓缓问道:“夫人早年受了寒,如今的体质,很难有孕,您不知道么?”

他如今虽是滇国人,却是在周国长大的,他知晓周国的富贵人家,都有大夫定日请脉的,因而有此疑问。

季濉怔在原地,许久,直至郎中站不住了,向他告退,他才木然挥了挥手。

*

入夜后,帐内烛火摇曳,林臻正端着药碗准备喝药。

此前她已看过托盘下垫布上的字,又小心处理干净放回原处,动作刚停,帐帘便被人掀开,季濉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下榻前,静静坐下,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游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来大营那日,雨下得大吗?”

林臻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那块布上,未加思索便道:“还好。”

说罢,她慢慢抬眼睨向季濉,见他长睫仍旧低垂着。

她是来的次日清晨,在溪边净身时被石竹带回营帐的。

氤氲的晨雾还缠绕在潺潺山水间,而雨水只在前夜淋漓过一场。

她并不知季濉将那晚当成了梦,只以为是他醉了,醉得太深,醒来便不记得了。

他会突然如此问,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她本就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亦无意提醒。

他记得,或者忘了,她并不在意。

只是此刻他在她面前忽然提起,不禁将她的思绪也拉回那晚。

药汁本是温热的,但她此刻捧着药晚的指尖确是滚烫的。

流入喉中的药汁也变得滚烫,滚烫中带着酸涩,顺着喉咙,缓缓蔓延全身,她不禁轻颤。

那抹酸涩在胸膛荡漾开来,泛起点点细碎星光,恍若那夜从始至终凝视着她的潋滟桃花眸。

林臻仰首将残药一饮而尽,企图用浓重的苦味压制心底浮起的波澜。

幸而季濉没有追问下去,见她喝完药,只神色黯淡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落寞地走出大帐,连托盘都遗忘在案几上。

*

之后几日,季濉似乎格外忙碌,经常深夜才会回帐中,彼时林臻早已睡去。

醒来时,又不见他的踪迹。

她心知他的忙碌定与那些滇国人有关。

日前她已从老郎中的口中探知,入营的那一行人都是滇国人,其中还有一位滇国贵人。

林臻记得,滇国如今的皇帝,正是当年的七皇子。

这夜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听见帐帘轻响——季濉回来了。

上一篇: 退婚后,前夫追悔莫及 下一篇: 花面郎君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