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38)
叶嘉木听了一耳朵,问她:“你晕车?”
“对啊,怎么,不可以?”她随口敷衍。
叶嘉木拧起了眉头,“难怪你今天坐车这么难受,我以为就是肚子疼,怎么不早说?”
“我高兴。”
邬雪青把香包攥在手里,将袋子往他面前一推,“司机,给我提好了。”
她将长发往后随手一拨,转身大步往外走了。
叶嘉木拎起东西,和几位医师点头示意了一下,“谢谢几位医生。”
“记得两个小时后回来取药。”老中医笑呵呵地提醒。
“好的,麻烦了。”
他再一颔首,大步跟上邬雪青的脚步。
上了车,邬雪青看了看,微微直起身,将香包挂在了中间的后视镜下。
叶嘉木也拉开车门上了车,一眼看到了挂在镜子后的药包。
淡淡的薄荷和冰片气息传出来,他嗅了一下,很是提神醒脑。
没来由的,他笑了一下。
“肚子还疼吗?”
“早不疼了,我困了,回酒店吧。”邬雪青支着额角说。
叶嘉木把她送回了酒店房间,又烧了一壶温开水掺保温杯里,放她床头。
“你好好休息,我待会要出去买些东西,顺便会帮你把药带回来。还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知道了,啰嗦死了。”
邬雪青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叶嘉木笑了下,手悬停在她后脑勺上,顿了下,又垂了回去。
房间的窗帘拉上,灯都熄了,她还真生出几分困意,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将睡未睡时,才恍惚中听见了非常轻的关门声。
邬雪青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隐约感觉小腹酸胀,半梦半醒坐起来,就感觉一股热流急涌而下,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人先弹了起来,箭步奔向卫生间。
坐到了马桶上她才想起来没拿新的卫生巾进来,正纠结怎么出去拿,一扭头就看见那包她拆开过的卫生巾摆在壁龛上。
是谁放的显而易见。
邬雪青抓过包装袋捏在手心里,嘟囔道:“算你还有点用……”
从洗手间出来,她看了下手机消息,发现叶嘉木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了。
最近的一条是二十分钟前:还没醒?该吃饭喝药了,睡美人殿下。
邬雪青回了条:醒了。
没几分钟,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走去拉开门。
叶嘉木一只手拎着饭盒,一只手拎着一袋打包好的中药,晃了晃,笑吟吟道:“该吃东西了,殿下。”
“没胃口。”她说。
“中午没吃两口,晚上又不吃,要成仙吗,殿下?”他走进房间里,顺手勾上了门。
房间的大灯没开,他开了灯,先把东西放桌上,又观察了下邬雪青的脸色,“这中医还挺有用,你现在脸色也还不错。”
邬雪青支着下巴等他把饭盒摆好,“这是什么啊?”
“知道你吃不下饭,打包了一个红枣桂圆粥和乌鸡汤。”
听到是粥,邬雪青稍稍有了点食欲,接过了勺子。
叶嘉木又把中药拿去吧台边,将矿泉水倒进水壶里,隔水加热中药。
“喝完粥就吃不下药了,不能先喝药吗?”她叹气。
“不能,肚子里先垫点东西,半个小时后再喝药。”
在邬雪青的认知里,最难喝的药也不过是感冒灵颗粒那样了。
吃完饭,叶嘉木拧开包装袋盖子,将中药递给她时,她都没太有防备,只是抱怨了一句:“好难闻啊。”
“刚刚好,已经不烫了。”他说。
邬雪青像喝奶茶那样,毫无防备地嘬了一大口,稍一细品,察觉不对已经晚了,下一秒就苦得吐了出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嘉木会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吐出的药液。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板上溅开几朵深色的小花。
第21章
邬雪青错愕住了,好一会儿她才惊道:“你在干什么啊?”
手比脑子先动。
叶嘉木反应过来,很冷静地抽了两张纸擦手,“你去那边坐吧,我把这擦一下。”
邬雪青捏着药袋坐到了另一边,看着叶嘉木抽了好几张纸巾擦了手,又蹲在地上把弄脏的地板擦干净 。
他撑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篓,又走去卫生间洗手。
邬雪青含着吸口,下意识吮了一口,下一秒又被苦得眉头紧皱了起来。
她转过包装袋研究,除了黑褐色的液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真的能喝吗?不是毒药吗?……他刚刚为什么要接她吐出来的东西?
脑子里的想法混乱而跳跃地搅在一起,她下意识不想承认某种可能,习以为常地先往坏想。
他想立人设?
道德绑架?表演型人格?
圆圆的吸口被她咬成了扁扁的一条。
叶嘉木把一张搓湿的洗脸巾拿出来,再把地上擦了一遍。
他一转头,对上了邬雪青困惑的目光。
“中药就是这样的,不好喝也要喝了。”叶嘉木以为她又不想喝药了。
邬雪青吐出吸口,犹豫了一下,她说:“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
“我可没这样想,倒是你会这样想挺奇怪的。”他一耸肩。
“你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了。”她下了逐客令。
叶嘉木不仅不走,还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把药喝完,我什么时候走。”
“这药是人喝的吗?叶嘉木,你不会是故意在整我吧?”邬雪青被苦得难以置信,她把中药往前一推,“有本事你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