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试图用爱感化我(95)
沈拓半天镇不住的场子,陆无砚两句话就压住了,将军果然不白叫,说话就是好使。
谁说男人之间没有弯弯绕的,看人下菜碟玩的比谁都溜。
这不,谁也不敢说话了。
将军下了死命令,没有人敢继续在此逗留,纷纷离开了。
随着最后一个人走出去,微祈宁暗自撒开早已被汗浸透的手。
她在众目之下一直牵着陆无砚,就是怕他一个冲动要带人杀到对方营里去。没想到提心吊胆了半天,他最后居然能摒弃一贯的作战风格,选择更为保守的打法。
敌暗我明,敌众我寡,当下情形,“守”才是南桢制胜的关键。
警报解除,微祈宁暗自松了口气,略微偏头,朝陆无砚投去欣慰的眼神。
7在对方看过来之前挪开视线,四下扫了眼,刚要开口,忽然沈拓身前的图吸引了注意,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探着脑袋去看。
沈拓则一言不发地退开,为她让出位置。
那是一张很大的,南桢国的地形图。
其上记载着南桢所有的山脉,河流,道路,城市以及居民点,以及精准标记出来各个关口,另有红色三角符号重点标记出驻军位置。
从其上看,潍洲正E处于腹心之地,山水皆临,地型复杂,外面不容易进,里面不容易出,东篱铁骑若想强攻,几乎不可能。
细白的指顺着潍洲一寸一寸的游走过去,她突然有了个绝佳的注意。
“哎,陆将军,沈将军,我有一个关于作战的想法,你们看这里……”
还没说完,她的思路突然被一声爆喝打断。
“急报——”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士兵身披染血战甲从马背上踉跄跌下,连滚带爬地闯入三人视线。
他狠狠咳嗽了两下,把嗓子里的血吐出来,7抬手抹了一把沾满血污的脸,透出绝望和悲怆交织的恐惧神色。
“嗬……嗬……校尉带领我们出去牵制敌人,不慎遭遇埋伏……为掩护我们撤退,校尉不惜……不惜……以身相殉!!!”他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呼喊,其声凄厉,声嘶力竭。
[1]出自徐光启《兵机要诀》
[2]出自张载《横渠语录》
第48章 慷慨之歌
士兵浑身血污, 说完话,力竭瘫倒在地,出气多,进气, 双眼无神的半瞌着,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微祈宁尚未全然理解他的意思,那人便干脆了断地将脖子一歪, 彻底断了气。
“东篱这帮小人!”
她脱口而出, 下意识转头看向另外二人。
沈拓垂眸无声哀悼,眉宇间尽是对同壕战友的敬意与惋惜。
陆无砚……神情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平静的过分。
感受到身前灼热的目光, 他不经意抬头, 正好与微祈宁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撞个正着。
两两相望, 她一时拿不准他在想什么,只得小心翼翼道:“节哀。”
陆无砚却话锋一转:“你方才说想到新的作战思路,是什么?”
“……我们现在处于潍洲西南边, m地图上山环水绕,且远离村落, 是潍洲最偏僻, 地况复杂的一处,利用好这点, 哪怕我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我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利用双方对地形认知的差异, 采用游击战术,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化被动为主动,出其不意瓦解东篱攻势,顺便掩护伤员向后撤退。”
她心里着急,语速也快,没过脑子的一口气往外倒,说出口的话不免有些颠三倒四,好赖是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语毕,静等二位军爷的判断。
生活在和平年代,她对军事方面只通皮毛,游击战已经是她能想到的,综合考量下来的最优解。
受瘟疫侵害,南桢大量士兵染病乃至死亡,整体战力大不如前,此时若与东篱硬碰硬,以彼之长攻己之短最是愚蠢。而且不知道东篱来了多兵马,加上有埋伏,正面战场不好派人出去。
陆无砚凝思几瞬,不反对,也不说同意。反倒是沈拓点点头予以肯定。
“嗯,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在双方不对等的基础下,尽量把损伤降到最小。”
她感激地对沈拓道:“拙见而已,军机方面我不太懂,只是偶尔看过两本书,给你们提供一点点思路。”
话虽然是对沈拓说,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陆无砚。
其实这话主要也是说给陆无砚听,她和沈拓研究的再透彻,最后拍板定案的人还是他。
陆无砚……
他正垂眸看着门口死去的士兵,脸色郁郁沉沉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或许也在为死者感到惋惜,还是发现了什么……?
微祈宁不确定的想。
她一直有意避开目光不去看尸.体,此时为了探究不得不看。
战士安静的躺在地上,双手握拳抱在胸口,眼睛不知何时瞪大了,似乎对这个结局心有不甘,势要抗争到最后一刻。
她默默上前,半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盖到死者脸上。离得近了,才看见地上漫出的斑斑血渍已然凝结,他披着的甲胄原是古铜色的。
他们英勇的把最后一滴鲜血奉献给战场,代价是灵魂将永远沉睡。
但这份牺牲不会白费,一个战士倒了,还会有成百上千个战士站起来。
微祈宁不知道的是,在她蹲下的那刻,陆无砚心头狠狠一怔,乍然回神,短促痉挛地呼吸了几下。用力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凤眸中一片清明,目光比最锋利的刀还要锐上三分。
末了,他收回视线,沉吟道:“既然沈将军也无异议,就照方才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