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25)
她从门边转头,八卦地问了他一句:“你上周六是不是相亲去了?蕾姨给你找的?”
商时序眉梢微动:“你消息这么灵通?”
他一个人都没说,最近玩的人里,连郑向文都不见得发觉。
曲冬琴哈哈大笑,没有出卖同事:“怎么样?长得漂亮吗,性格如何?”
他不咸不淡道:“漂亮、温柔,刚从国外回来,硕士毕业,学的金融。”
“那不是和你很有共同话题?你们聊聊国外留学经验、一来二去的,微信加上,第二次就可以出门看个电影了。”
商时序抬起眼皮:“这么有经验,你怎么还没谈?老大不小了吧,你爸不催你?”
这张臭嘴。
曲冬琴一秒变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可是在帮你支招,真是好心没好报。”
“谢了,但用不上。”他从抽屉里摸出了一盒烟,“没加,省的耽误人。”
他话说的轻描淡写,曲冬琴却愣住了。
这个解释不像是他嘴里会说出来的。
“……邬婉说的?”她眉毛顿时就扬起,是发火的前兆,“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她觉得你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商时序走到了她面前,推了门:“别瞎猜,我自己说的。你走不走?我要锁门了。”
曲冬琴朝他的背影唤了声:“你去哪?不是不去吃饭吗?”
他抬起手晃了晃,指尖夹着根烟:“喘口气。”
月上枝头,办公区安安静静,散得差不多了。
虽说也可以开窗对付两口,但是他更习惯下楼。写字楼的门口侧边就设了吸烟区,夜晚没什么人来。
烟雾顺着窗边扩散,仿佛可以把脑中的千思万载一块送出去。
商时序不是个有烟瘾的人,有时候一盒烟装着,能抽上一个月。
他不可否认是,这件事情很解压,和酒精差不多,都一样能麻痹神经,必要时还能够作为谈生意时破冰的一个手段。
刚刚他没说实话。
耽误人这个词,是邬婉说的。
他很难忘记吵架时候,她说过多少伤人的话语。
……伤人,好像这个词语也不太对。
毕竟他其实并没有觉得被刺伤,只有一丝很轻的惋惜。
因为她好似也没有看懂他,和她交往的,不过是名为“商时序”、但是被她喊成“商家二少”的人。
但他记住了她的哭腔,她声嘶力竭的呐喊,记得她发狠推开他时的控诉:“商时序,如果你没有准备好爱别人,能不能不要耽误我这么多年?”
耽误。
商时序在心里吧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把玩,一根烟抽完,也还是笑着。
回办公室的路上碰上了正好下班的楼衔月。
她还是那个样子,背着个帆布包,一蹦一跳出电梯。
看到他时,那张脸一僵,话磕绊一声:“商总好。”
商时序才刚点头,她就着急忙慌地握住肩带:“商总再见。”
两句话不到,不等他出声,她脚步加速,一眨眼就不见。
和身后有鬼追着似的。
商时序按电梯时想到她的情态,又是一笑。
这笑很放松,抑制不住,有一阵没一阵。
那些杂乱的思绪,什么公司竞争、还是儿女情长,统统淡去,比香烟还有效些。
经过办公区,他只这么一扫,就能看出哪张桌子是她的。
太好记了,贴了一桌的便签条,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的小动物,个个憨态可掬。
确实年纪小。
他漫不经心地想,躲人都不会躲,太拙劣。
第13章 喝酒了
楼衔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周二一天她都没再见过商时序,心无旁骛地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才去打的卡。
但周三,碰面就无可避免。
她清楚记得上周答应的事情,要和他闭环自己第一次会议上的失误。
一周的时间,虽然不足以让她对整个业务滚瓜烂熟,但比之前好绝对没问题。
现在若史凯风再站在她面前问出同样的话来,她还是很有信心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的态度说三道四一下的。
话虽如此,楼衔月依旧很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首先是上次被商时序点名过的那几个专业词汇,她放在了汇报的第一页,着重解释了这么翻译的原因还有中英文释义对照。
再接着就是功能安全的整体认知,整个英文标准有十几个部分,她没法一次性研读完,只对着目录和一些重点内容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放在最后的,是他给的那本书的读后感。
一字一句,她配了图,统一了字体,做得和黑板报一样图文并茂,逗得曲冬琴看完直乐。
“我说得找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呢,要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哪个销售给咱们发的广告呢。”
她拍着她的肩膀,“安心吧,你就算是口头说几句,商总也不会责怪的,他不在意形式之类的。”
楼衔月被夸得脸颊致冒热气,不过她怀疑这夸奖鼓励成分更多些,所以等她走后,还是继续对着屏幕查漏补缺。
原本上午就已经完成的事情,她修修改改,下午也没下定决心去办公室。
她没有拖延症,单纯就是胆怯。
每到那个应该站起来的关头,座位上就会生根发芽几根藤蔓,将她死死缠住。
“别这么急,万一他觉得你莽撞怎么办。”一根藤蔓说。
“而且,这样就完美了吗?等下哪里逻辑不通顺,他肯定会说你没用心。”另一根藤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