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70)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了。”楼衔月想也不想地去阻止他,挡在面前,“您坐、坐着就好。”
商时序躲闪不及时,这个角度,眼睛很难不会自上而下地看见她的锁骨,还有再下方的位置。
这间酒店的服务一向顶级,他有提前说好,洗净烘干的睡衣柔软舒适,是很大方整洁的款式,出门见人也没关系。
但她睡觉的姿势也许不太端正,胸/前有一片被拉扯褶皱。
雪白的肌肤有隆起的弧度,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湿漉漉的发尾往下淌着水珠,没入令人遐想的沟壑之中。
商时序呼吸凝滞,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不受控制停顿两秒,才匆忙地移开视线。
“……你去吹头。”他嗓音蓦然沉哑,“没吹干。”
于是,楼衔月就莫名其妙地被赶到了浴室,商时序开了吹风筒递到她手中:“吹够五分钟。”
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在遮掩什么似的。
还真有种家长的错觉。她想。
风声呜呜,她歪过头吹发尾时眼角瞄到他外头的动作。
真的是在烧水,咕噜噜的声音从壶中传来,他等了片刻,转身回到沙发上。
趁着水还没开,商时序眉头轻蹙,冷着一张脸逐字逐句看各个药盒上的说明书。修长的手指根据用量按压锡纸,将小圆药片挤在纸巾上。
明明生疏,但他这个人天生就长了一张令人信服的脸,做什么都如此云淡风轻,让人无法想象他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风筒长时间停在某一处,烫伤头皮之前,楼衔月猛地惊醒,扭过头不再看他。
出去时,商时序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热水杯里冲泡好了乌漆嘛黑的感冒冲剂,旁边纸巾上是花花绿绿的胶囊和药片。
楼衔月的脚一下子刹车:“……这么多?”她目瞪口呆。
“问过医生买的。”商时序陈述,“还是你怕吃药?”
他语气留了尾音,往上挑着的,楼衔月不服气了,大步走过去就动手。
她甚至不用倒水,直接就着冲剂吞药,英勇就义一样的神态。一入口她眉毛就动起来,咕咚咕咚吞咽完毕,整张脸已经皱了。
“……好苦。”她下意识抱怨,小动物一样。
明明以前喝的板蓝根和感冒灵都是回甘的药味,怎么这杯好像只有苦。她砸了一下舌头,这回嘴巴也紧紧抿住了。
商时序看得好笑:“要不要吃糖?”他作势要拿,应当是买药的时候就一并买好了。
他这话但凡被家里的任何一个小辈听到都会大跌眼镜,可面前站着的是楼衔月:“不要,我自己有钱买。”
她知道这种话说出口来很破坏气氛,但就是要说。
她不想再提还钱的事情了,可至少能做到尽量少亏欠他。不然,下回他又要生气了,让她没喝酒也得早点睡。
听罢,商时序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神色淡了,瞥她:“现在?”
楼衔月动摇了一下,但下一刻,她脑中灵光一现,理直气壮道:“现在我也有。”
她站起身来,从洗漱台上拿来了那块巧克力,在商时序面前一晃。
撕开袋子,她咬了半口。
虽然形状变了,但味道确实不错,用来洗洗口腔正好。
她三两下吃完,抬起头来却看见商时序正盯着她。
奇怪的是,那脸色不对,像是不悦,又不只是因为她的反骨。
楼衔月心里惴惴了一会儿,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正犹豫要不要给个台阶的时候,忽然听他面无表情地问:“这是谁送的?”
第34章 搞砸了
楼衔月没有回答,因为她疑惑到一半,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就开始止不住地打喷嚏。
停不下来,接二连三打到大脑晕乎乎。那腰弯折着,手捂着都藏不住的狼狈。
商时序递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她眼角遏制不住哗啦啦有眼泪出来,本就红了的眼周这下更痛了。
等终于结束,楼衔月喘口气,还记得没说完的话题:“刚刚……”
“没事。”商时序打断她,“不用回答我。”
他侧过头,语气是沉稳的,但神态有几分微妙的压抑。
楼衔月来不及思索,他忽然站起身来,很客气疏离:“我该告辞了。 ”
她忙不迭也跟上:“我、我送您……”
“不用了。”他接话很快,改口得也很快,“算了,过来吧。”
到了门边,他走出后转身凝望她,静静望着她良久。
久到楼衔月准备出声,他才笑了笑,沉声说:“快去睡吧,别真感冒了。”
他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她却莫名察觉他云淡风轻下的疲倦和冰冷。
还有一点儿自嘲,对他自己,也是对她,不知为何。
楼衔月攥着手,想说话,他却先一步扶着把手合上门,从头到尾都彬彬有礼。
像是她又搞砸了。
想要公平公正的开始,却得到了他疏远的回报。
她的更进一步被他解读为感恩,但她的偿还又被误会成拒绝。
是她不识趣、她没眼色,她在医院里落泪抵抗,没有顺竿子爬上来将自己上交,任他生杀予夺。
她多应该知情趣一点,就算是感恩又如何,如果她想要的真的只是一段、甚至一小段,他怎么想的理应无所谓。
但她不是,要她这样,她宁愿从未开始。
而他有很多其他的选择,所以也不会再纠缠。
干脆利落,回到从前。
想来也是,他确实不会缺对他千依百顺的女人。
就如同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的那样,多得是知好歹有情趣的人乐意捧着他,才不管什么公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