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可赏(82)
商时序唇角微抬:“这不是条件,是请求。”
“谁请求会用‘不准’这个词的。”楼衔月撇嘴,小声说,“商总真会谈恋爱,买束花都要索要报酬,真小气。”
“你骂我?”他瞥她,车里没有放音乐,再小声都能一清二楚。
“我这也不是骂,是请求。”她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我芝麻糊呢?”
她是个好学生,无师自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求人的时候,要喊什么?”他不动声色。
但楼衔月不会再上当,她抱着花,不看他了:“不给我拉倒。”
好学生这个词看来要打个折扣,她没耐心,不懂得用更好的方法。
但他姑且还算是个好老师,愿意给她机会。
商时序分出一只手来,放在她脑门上敲了敲:“明天带你吃。”
力道不重,更像是取笑。
笑她这么大了还喜欢这种小女孩才爱吃的甜食,吃一碗就能消气。
她也不管,总归是得了台阶,于是可以好好答应:“不吃零食,不熬夜,要好好养病,我知道的。”
他没说好或者不好,顿了一会儿,又同她说:“明天下午来接你。”
这话不像是从下班出发的意思,楼衔月被他吓了一跳,忙道:“学校到公司走路就能到的。”
“你还去上班?”
她是坚持的:“我身体很好的,我没这么笨,不舒服还要出门。”
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今天上午才犯过。
他还没提,楼衔月自己先意识到了:“真的,如果明早我还难受,我一定请假。”
倒也不用她发誓一样承诺。
商时序看她圆钝的眼,饱满的弧度,看人很无辜,有点傻气。
“明天……”
楼衔月在他开口前马不停蹄道:“明天下午我自己走路去公司,然后吃晚饭的时候,我们直接店里面见?”
“店……里?”他眼神带了探究。
“难道不是楼下那家?”她迟疑,很人性化地修改了建议,“要坐车的话,那停车场见?”
商时序笑了声,不是善意的笑,更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防贼一样,显然没有过要在公众场合和他接触的打算。
他在这一天摸索出和她相处的规律来,看着乖乖女温顺,但和他对上,像激活了骨子里的叛逆,非要一来一回进一步又退一步,容不得他放轻松喘口气。
要考验他的诚意,也留给自己退缩的余地。
商时序没选择戳破,他轻描淡写道:“要么下午接你去公司,要么明天请假。”
他深谙谈条件的技巧。
有一个更坏的选择做对比,她就不会想起自己的原则了。
果然,楼衔月不情不愿的样子,但不敢不答应:“那你得提前和我说。”
她话里话外,像他见不得光。
商时序终于还是气笑了,下车前,他在她解完安全带后一把捞她过来。
他勾着她的脖子,动作很温柔,但是吻不温柔。
今天一天吻了好几次,他有克制,就连最动情时也不过浅尝辄止。
但她说她身体很好,他信,既然如此,也怪不得他吻深一点。
破开唇齿,不由分说地做着记号,吻到她憋气、到脸涨红、到没有力气去想东想西。
结束时他的手指已经按住了她的头发,嘴唇没有退开,在她仓促的鼻息下深深浅浅地虚吻着。
“喊我名字。”
这种场合这样的命令,他没有给她拒绝的选择。
他要她记着今天发生过的事情,用这种方式。
“商……商时序。”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漏出来的,混杂着她的颤抖,动听得要命。
商时序放过她前道:“楼衔月,这才是报酬。”
她猜想自己的脸一定是红到狼狈,进校门的时候,做贼心虚低着头,没给门口的保安看见。
一束花换一个吻,也不知道是她赚了还是他得了便宜。
夜风吹不冷她的热意,她从走到跑,不管身体还虚着,更不管花瓣都在这激烈的晃动中掉了好几瓣。
到了宿舍门口,她后背湿透,总算不会被大脑激素控制,分不出心跳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他留下的味道。
在一起,是该高兴,但她高兴得太快,又有点害怕。
临近期末没有课,另外两个本地的室友今晚干脆就没回来,所以,整个宿舍只剩她一个在。
楼衔月省去了解释的工夫,花一摆在桌上就去洗澡了。
当然,她这次进浴室之前,没有忘记给他留言,对“风蕴商总”说她到了。
洗过澡,生病又运动后的身体疲倦到快散架,但她精神上还在亢奋,没有一点儿困意。
商时序给她回了消息,应该是路上抽空回的,一条语音,“早点睡。”
这三个字,她放在耳边,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
他嗓音醇厚,恰到好处的低沉沙哑,顺着电流声,能听出颗粒感。
这时候是慢条斯理留有余裕,但中午时,这声音也曾无措到温柔过,有漫不经心,也有认真的哄。
楼衔月清楚自己今日也丢了理智。
她是喜欢商时序,喜欢到会去示好、去拉近距离、接触一下就很高兴,但是她其实没有想过要真的和他谈恋爱。
闻绮彤说得没错,他段位太高,她没有办法不去患得患失。就今天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她已经尝到了在一起后的酸甜苦辣。
这种开心,好像比没在一起之前要复杂很多。
她望着桌上的镜子,给自己下暗示。要学会洒脱一点,就当成是练练手,第一次恋爱就谈这么难搞的,分手后再找肯定也难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