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168)
“我们快回去吧。”
她出来的时辰太久了,恐怕府内徐管家会有疑心。
且在外面跟车夫对峙越久,身上的破绽越多。
车夫倒也不多舌,听着她的吩咐,重新牵起马绳,与她一同上马后,立刻驱车赶回刺史府。
刺史府前。
先是因为张清时的到来,所以门前被清扫的干净,府内徐管家也会带人出门来相迎。
但现下,就显得冷清多了。
不过这也给了温玉机会,温玉抱着衣物进了府,也并未张扬,而是独自一人先去往后院的偏房,再思考寻母的办法。
但途径后院时,温玉还是不由地驻足观望了一下,树梢上昔日娇艳的芙蓉已彻底凋零,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茫茫的白雪。
正要缅怀感伤时,院路的另一侧,却单独种了数即刻新的腊梅。
虽然都是未开的花苞,但仍有零星几个顶着白雪与寒风绽开了娇嫩的花蕊。
给这苍白的景竟添了几分生机。
温玉的思绪也一下豁然了起来,或许阿娘不在陈府,而是已经被官差带走,只是她漏看了呢?
或许过不了多久,待官差定夺后,就能将阿娘放出了?
这样想着,她心底终于多了丝懈意,不再紧绷。
不过就算是存在这种可能,她还是要去验证一下。
但她又能有什么手段进入府衙,进入牢房内呢?
第80章 青州篇2
◎关键秘密被揭露◎
思来想去,温玉的视线落在了当年破旧的小木屋上。
此刻的小木屋已然修缮竣工,整个焕然一新。
装潢也不同于丫鬟仆从们所住的偏方,倒像是主院内房间的样式,整洁干净,大气明亮。
温玉知道,这肯定也是张郎君吩咐的。
一入门,里面也不单单只是一张床、一张桌和一扇破旧的窗。
窗户被修成带有雕花的窗柩,床也换成柔软的大床,小桌被换成书桌,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除此之外,像是衣橱、梳妆台,女娘平时会用的东西也应有尽有。
就连圣上赏赐的那些宝箱也整齐摆放在屋内。
不过看到郎君尽心为她准备的这些,温玉竟一丝都开心不起来。
原以为她能够救出母亲,平稳嫁给郎君,埋葬过去,拥抱未来,可现实却给了她惨痛一击,又叫她如何开朗得起来呢?
温玉垂眸,不敢再看那些东西。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奴仆,随意进出官府根本不可能,如若想进入州衙,那就还得靠张郎君,还得利用他的身份。
而如何利用张郎君的身份呢?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刺史夫人坐实。
温玉对自己的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嗤笑一声,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要靠这种肮脏手段去接近张郎君。
以前虽是被迫,现在却是主动。
温玉在心底嘲笑自己的不堪。
但她又有何办法呢?如果后来东窗事发,郎君厌弃自己时,她想她唯一能做到的是干净走掉,绝不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温玉只好这般在心中宽慰自己。
稍许,她便走向衣橱,打开柜门,从中挑选了一套他为她备下的一件衣裳。
再坐于梳妆台前,涂粉点唇,装扮己身,静待郎君归。
*
端掉陈禹和赵县令和那一等人,是在青州早已决议好的事情。
他们与乌合暗通款曲,在青州只手遮天,大肆敛财,早在刺史府就收到过鲜少几份偷塞进来的诉状。
那时候没一锅端掉,是为了钓出他们背后最大的一条鱼。
如今将贼王已擒,再接群众诉状,张请时想都没想,就想迅速了结此事。
青州百姓已苦他们这些蛀虫已久,他身为父母官,又怎能一拖再拖。
于是,当张清时接到这份诉状,他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收网计划,一举端了那些蛀虫。
但此事仍有蹊跷之处,在盘问罪状时,陈禹和赵县令二人在受刑之前就唯唯诺诺地全招认了。
可问及陈府上上下下有多少人时,两者回答的却不一样。
直觉告诉张清时,陈府还有人潜逃未被捕入牢中。
可那缺少的人究竟是谁呢?
张清时不再审问那两个人,而是随机抓取了一个奴仆来问:“陈府包括陈家人和奴仆总共有多少人?”
奴仆老老实实地回答:“大概…大概有六十来人。”
他的答案又与陈禹、赵县令的口供不一致。
张清时眉目敛起,又一声质问道:“你这人数怎与我清点的人数不一致?是否还有隐瞒?”
那奴仆是个质朴的,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本就紧张害怕,见当官的脸色一下变差,立即就满脸恐惧的声色泪下:“大人,大人,冤枉啊!小的的确记得是这么多人,其他一概不知啊!”
奴仆哭得眼泪鼻涕都勾连在一起,看样子是没有胆量说谎。
不过这也进一步验证了张清时的猜想,这陈府的确是有人早已潜逃。
没想到虽人为阻隔了信息流入,但却还是让他们听见了风声,做好了谋划。
张清时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果你想让本官相信你的话,那你可得帮本官找找那少的人数是谁?不然的话,按照律法,欺骗官差、隐瞒罪犯、阻碍府衙办事——”
“大人,大人,小的真的没有撒谎,小的愿意帮大人找!”仆从一听到有机会给自己证明,立刻停止了哭声,抽噎道。
“好,那就跟着我,一起去牢房认人。”
张清时抬了抬手,身后的一群官兵就架起奴仆往其他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