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198)
看来,今夜这糖是送不出去了。
张清时侧身准备步入书房,可刚踩上台阶,心中又忽而有了另一个想法:
她现在睡着归睡着,那也并不耽误他前去看她,只要他脚步放轻,动作轻柔,她应该不会被他所惊醒的。
麻乱的思绪一下通明,张清时脸上已是按捺不住的欣喜,举着糖又快步走向了主卧。
缓缓推开门,泄出一丝月光。
张清时再顺月光看向了床榻。
可一眼过去,他的笑容也跟着慢慢僵住。
眼前的床榻干净整洁,被褥也被叠得一丝不苟,哪里像是有人在歇息的光景。
张清时不敢置信,用手揉了揉他的眼睛再看去。
还是没有变化。
不信邪的张清时又去满房地找蜡烛,点蜡烛。
等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张清时又看了过去,仍然没有半点变化。
怎么会?
张清时心中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他扫视着屋内一圈又一圈,屋内的所有陈列仍旧与三天前一模一样,且他喜静,从不许旁人到他屋内,由此可见温玉这三天里根本都没出现在这。
那她会去哪?
张清时拧着眉头开始思索了起来,倏然,他想起了那间她很喜欢的屋子。
或许她难过生气他没来见她,躲进了那间屋子。
张清时这般想着,然后立刻端起桌台上的蜡烛,匆匆地跑进了后院。
后院里,萧索的花枝被白雪沉沉地压住,就算寒风蹿了进来,它们也不会动一动,整个后院仿佛都像陷入了死寂一般。
张清时跑至那间偏房,这时也顾不上其他规矩,手急地推开了门。
可推了门,入了屋,依旧是没发现她的身影。
连活动的踪迹都没有。
他愈发得感觉不安,开始试着大声地喊温玉的名字。
他以为她是不是因为他这几日没主动寻她,生气了,才会选择躲着他。
可就算他在空彻的院内将喉咙都喊得嘶哑,每个角落都寻遍,依旧是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回应,也不曾见瞥见任何一点身影。
那她还会去哪?还会在哪?
张清时望着空寂的景象,眼前也一片模糊。
她的底细他一清二楚,除了刺史府,她压根没有落脚的地。
她的亲人也不过只剩……
张清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稍即二话不说他就又一路跑去东院的客房去寻了。
不过一番搜寻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本该有她身影的地方全都空无一物,就连他刚带回来没多久的温母也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为何?
难道是有人将她们带走?藏了起来?
张清时心中猛然一颤,他最害怕的是这种结果。
害怕最爱的人永远离他而去。
不行!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要查!他就算将整个青州都翻遍,他都要找出温玉的身影!
没人能将她从他的身边带走!
第96章 追妻漫漫
◎京城新生活◎
黑夜俱深,寒风凛冽。
刺史府上上下下二十多号人此时正衣衫单薄地被聚集在前院中,瑟瑟发抖。
他们全是临时被叫起来的,都还来不及多穿上两件衣裳,就被一群侍卫急哄哄地赶到了此处。
而张清时负手而立,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最近几日里,可有谁曾见过温玉?”
温玉失踪,就连带温母也消失不见,这偌大的刺史府突然凭空消失了两人,他不信整个府中没有一人知道。
且无一人向他汇报。
所以他怀疑定是府中有人与外面的贼匪联手,又将温玉给重新推入另一个深渊。
那谁会是这个迫害温玉的帮凶呢?张清时目光冷峻地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势必要抓出那个帮凶!
其中,被审视的众人里有人抬眼看了一下徐管家,又看了看张郎君,随即举起手来小声道:
“郎…郎君,我三日前有见过温娘子,只…只是她当时在府门前徘徊,不愿意进府。”
“放屁!”
人群中还有另一道声音驳斥了他。
张清时寻声望过去,看到是雨燕,便问:“你也见过温玉?”
“回郎君,奴婢的确见过温玉。”雨燕行了一礼,脸上略有不悦道,“但不过——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说什么?”张清时激动地大步走到雨燕面前,用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你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其他人头一次见郎君这架势无一不挪开了两步,唯独雨燕不畏惧,她对上张清时的眼神,为温玉打抱不平道:
“郎君,你可知她这几日经历了什么吗?”
“她从州衙离开就遇刺倒在雪地里,幸得遇见我父亲才把她抢救了回来。
然而她一醒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刺史府找你,想对你说声抱歉。
可这刺史府竟偏偏不让她进,你也不在府中,不想见她,她又一次晕倒在了雪地里。”
“你明明回府几次,还将她母亲送回,但就是不愿见她,为何现下又来问她的下落?”
雨燕步步追问,像是有一把刀直接插入张清时的胸膛。
他呼吸困难,胸也跟着沉痛了起来。
他以为只是她不想见她,没想到是他一次又一次将人拒之门外,就连她受伤了也不曾知道。
他才是将迫害她离开的真凶!
张清时捂住胸口,放下身段,红着眼眶继续问雨燕:“那她现在在哪?能告诉我吗?这事是我不对,我现在就立刻将她找回。”
而雨燕自是不愿看张清时与温玉分离的,遂将温玉走前留下的一封信递给了他:“郎君,她去哪了,奴婢不知道。但这——是温玉给你留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