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226)
温玉茫然抬头,却见张清时一边擦拭一边温和道:“这些字刚写完还未干,你手上都沾染了一些墨迹。”
熟悉的语气浸润着温玉的内心。
温玉感觉有些失控,慌乱地抽出手来:
“不用管我,你还是管管你那些被墨水打翻的字吧。”
温玉背过身去,又回床上坐着。
她不懂,都这样了,他还能如此偏袒。
真不知道该夸他演技好还是什么。
温玉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张清时,他还是那般淡然,默默地处理掉玷污的纸张,然后继续提笔写字。
连眉头也不带皱一下。
温玉见他这般,心绪又乱了起来,但她还是选择逃避,蒙上被子装睡。
月影静淌,轻纱微颤。
风止,则万籁俱寂,唯笔尖还在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温玉被一道咳声迷蒙惊醒间还见到张清时在书写。
温玉虽心有牵挂,但仍只是捂住耳朵,翻转过身继续睡。
第二日天光尽现,张清时又早早地替她备好了要吃的饭食与药。
吃完后,两人又如陌生人般。
一人独自在书案上处理政务,一人则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翻弄书卷。
这样的时光既枯燥又乏味,张清时却很耐得住。
仿佛他以前的时光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般勤勉刻苦的人也有不耐的时候。
最近,每每入夜,温玉都能听到他的些许轻小的咳声。
或许是他故意压低,又或是病情不显,她与他都没有那么在意。
只是今天这夜咳得未免有些厉害。
声音都不能持续地压低了。
以往温玉比他睡得早,听到不在乎便继续熟睡了。
而这次是她在睡梦中被他咳声反反复复惊醒。
她烦闷地起身,虽未言,但张清时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遂他也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我出去睡便是了。”
说完,他就只身走出门外。
等门在暗影中缓慢合上时,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又翻腾了起来。
比被吵醒还要重。
她烦躁地踢了踢地上那床被褥,被单薄又凉,传来阵阵冷意,也让她缩回了脚。
怎么回事?
温玉纳闷着。
她记得张清时的身体很好,无论是他的胸膛还是他的大手,都能传递源源不断的温暖。
可如今为何连一床被子都暖不了?
温玉盖的床褥是最厚的,亦是最暖和的。
而且,张清时还会吩咐给她床上多塞两个汤婆子。
但……
温玉走下来,去翻张清时的被褥。
一个取暖的物品都没有。
他是傻吗?
他不知道这地上最是湿气最重,最寒的地方吗?
还什么保暖措施都不做?
温玉心里气闷得很,气张清时总是不会学着好好照顾自己。
总是将别人摆在第一位,而他自己呢?
而他自己呢?
念头忽然一转。
温玉又泄了气,她为何要为他担心,为他气愤?
这些也不同她相干啊?
也不是她让他去做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非要做这场表演吧。
温玉回头瞪了一眼门外。
遂打算重新爬上床去,可脑中稍微停顿了一秒。
转眼间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门边。
手指搭在门上反复摩挲。
她要给他开门吗?
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凭什么给他开门?
温玉连声质问着自己。
遂指腹屈起——
第110章 追妻路漫漫
◎刻意接受◎
她还是没有遵从理智的指令,推开了门。
而这时,张清时赫然也站在门外。
他见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
“咳咳咳,温玉,你来寻我了?”
“没有,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温玉冷冷地解释道,但介意这是人家的房间,还是给他让了路。
“既然没走,那就回来,不要在外边打扰别人睡觉。”
“那不会打扰你吗?”张清时迟疑道,没得到她的应允,不敢进门。
温玉转身,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都睡了这一天,还差这几个时辰?”
“好。”
张清时满脸欣喜地进了屋内。
正准备继续睡回地上简单铺的床榻时,却被温玉一脚踩了上去。
“这被褥我踩脏了,你别睡了。”
温玉略带蛮横地说道。
“那…那我还能睡哪?”
张清时茫然地望向四周,又悄悄地看着温玉的眼色:
“那……我和你说一起。”
“不行!”温玉抱胸拒绝道。
刚才只是鬼迷心窍给他开了门。
但现在不是了。
“可你把我的床给踩脏了。”张清时学以致用道。
“那也不行。”温玉瘪瘪嘴道,“万一你又搂我,又抱我怎么办?男女授受不亲的。”
“这…这好办。”
张清时即刻俯下身将地上的被褥卷成一个圆筒样,然后放在了床的中央。
“你若是不想与我接触,用这个挡着便是。”
“……”
“随便。”
反正不是她要他与自己同睡一床的,是他赖着不走,强行要同她睡在一起的。
温玉在心底这般说服自己,然后蛄蛹地爬到床的内侧。
阖眼睡觉。
而张清时也开心地在外侧躺下,虽感觉身体疲惫,但到了这张床上,仿佛一切都轻松不少。
连带着咳声都少了些。
夜剩风静。
总是会夹杂着若有似无地几声咳声。
温玉一直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