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231)
“哈哈哈,犹记得张大人还是那年风火的状元。”卓云为也随之回忆起往事,“怎那时候既不选择入京为官和娶长公主为妻呢?”
这问题很是犀利,但张清时还是从容解释道:“只要为民做实事,仕途在哪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而嫁娶之事,年少时不曾放在心上,只觉得到了年纪,靠媒妁之言即可。
但如今碰见了我的妻子,我才知道两人之间缘分和感情缺一不可。”
若感情中一方失了势,则像不平衡的天平,一边直直地歪向看不见回应的深渊。
“看来张大人很重感情嘛。”卓云为笑着摸了摸他那把厚厚的胡子。
他是当朝礼部尚书,为官数栽,张清时当年科考也是他当时所负责考核的。
那时他也很钦佩张清时的才情。
不过听到他中状元后,不仅放弃入京为官和当驸马的资格,还远赴抚州去当小小县令时。
还是颇感惋惜。
遂这次遇见他,还是将心中多年来的一个好奇问了出来。
“上次你在京城与圣上作战,这次又为圣上选拔人才,圣上如此器重你,这次还考虑回来吗?”
卓云为又问道,张清时功名显赫,又是圣上亲信。
且现又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圣上若强要他回来的话,京城的朝局恐*怕大有变动。
“不回。”
张清时语气一下失了感情色彩。
“是因为你父亲吗?”卓云为揣摩他的心思道。
张清时脚步顿住,转身朝卓云为行了一礼道:
“卓尚书,考场巡察已毕,若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有些事情,有些人,张清时并不想同他人交谈。
遂道别后提起脚步往外走去。
而卓云为还不死心,在他擦身而过时道了句:
“难道你就不想替代你父亲的位置吗?”
忽而,天色乍变,灰蒙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雷。
白光也在张清时眼底闪过一瞬。
卓云为看不清他神情的变化,只看着他的背影在灰幕中逐渐消失。
这雨水下得很是匆急。
刚走出礼部贡院没几步,雨潮就冲湿了整个地面。
凌侍卫在一旁替张清时撑开了纸伞。
“郎君,这京城的官员们看起来一个个都不似省油的灯,不是挑着你的难处讲,就是拉帮结派。”
凌侍卫边撑着伞,边抱怨道。
因张清时这几日都在家中处理公务,有些信件或信息的传达都是委托着凌侍卫去的。
他跟这些京城官员打交道多了,就总能听到这些风雨声。
张清时抬眸望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水坑道:“他们只是害怕我取代他们罢了。”
若说张清时年轻且没有政绩时,他们自是不用上赶着拉拢他。
但他现在成功有为,又颇受皇帝青睐,聪明人不选择巴结也自会跟他打好关系。
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
怕就怕,有人会心生嫉妒,从中作梗,拉他下水。
张清时叹了口气,心底蓦然升起一丝心悸与慌乱。
望着绵延不断落下的雨滴,他的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走着走着,忽而,从雨幕中慢慢显现出一个黑影。
凌侍卫谨慎地将张清时护在身后。
待人影逐渐清晰后,二人才看清楚来者是府宅中的侍卫。
雨下得很大,他跑得很是急匆,雨水都落了他满身。
张清时示意了一下,凌侍卫上前一步,接过了赶来的侍卫。
“府内可以发生何事?”
张清时问,心底的不安感在隐隐约约出现。
“报…报告郎君。”侍卫大喘着粗气,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道,“温娘子跑了!”
“什么?”凌侍卫瞠目结舌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府内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这都可以让她跑了?”
“是的…”侍卫默默地点了点头。
“郎君,那…”
凌侍卫回身看向张清时,风雨交加下,他一丝不苟的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回府,搜查。”
张清时的脸色在灰黑的天色映衬下,也显得格外阴沉。
雨水连续不断地在敲击着地面,坐在回府马车上的张清时心绪也难以平静。
他本以为靠着长年累月的柔情,能够填平他与温玉感情中的裂痕。
就像通过用爱心精心培育一朵花一样,能让它重新向阳。
可是…他好像错了。
她的顺从,她的允诺,只是她的托词,不是她的真心。
他始终还是不能够挽回。
车轱辘碾过水面,丝黏不断。
犹如张清时的愁丝。
他愁,他究竟还应该能做些什么?
他愁,是不是命运早就注定了他此生总会永失所爱?
愁丝如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掀开窗帘,想透一口气。
而这时,却瞥见道路旁一个小孩端着糕点在雨中奔跑。
张清时立马喊马车停下,叫人送了把伞过去。
小孩很是感激,要将手中的糕点送给侍卫。
侍卫婉拒,小孩却坚持要送。
不接,连伞也不要了。
出于无奈侍卫只能接受,然后将糕点拿进了马车:
“郎君,这是小孩硬塞给我的,我不好推脱,你看要怎么处理?”
“你吃掉吧,别浪费孩子的心意。”
看着小孩正常离去,张清时的眼神才微微扫过侍卫手中那份用牛皮纸精致打包的糕点。
突然地,好像想到了什么。
于是示意道:
“你把纸撕开,拿出糕点给我瞧瞧。”
侍卫闻言照做,撕开包装,举起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