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48)
幸好少时因些许聪慧被选上太子陪读,结束了他对父亲的期待。
所以张清时认为,两人有没有感情不重要,感情也会像落花一样无情,一样消失殆尽。
唯有约定,唯有公定良俗才是最牢靠的。
*
上午休整完毕,张清时他们要继续赶路。
莫云炜也跟着一起出发,瞧见温玉要和张清时上同一辆马车时连忙拉住:“小娘子,我们有约在身,不如你同我上一辆?”
“……”
温玉看着擦身而过没有半点反应的张清时,心里也激起不满。
便恭敬地对莫云炜说:“好的,郎君。”
她要上莫云炜的马车,有仆从过去通知张清时,但没有接受到有异议的指示,毕竟目的地统一,两队马车就一前一后的在大道上行驶。
莫云炜的马车行在前面。
马车上,莫云炜又扇着他那副精美的折扇,双眼含情地看着温玉:“小娘子,你兄长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不知你父母住在何处,我好送份家书。”
“我从前不识字,只听到村里方言是叫‘heitu县…’。”温玉抿了抿唇,装作真不识字的样子,“温玉自小没离开过家,头一次离家便是被人牙子卖到刺史府。”
“这……”莫云炜也犯了难,“那还是先找到你兄长吧,长兄如父也能做抉择的。”
“莫县令,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为何莫县令要娶我?”
温玉抬眼问道,她从未想过攀龙附凤之事,也知道这种事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像她们这种年前貌美的丫鬟,在大户人家中顶多做个通房丫鬟。
“因为我……”莫云炜凑近,低声道,“对你一见钟情呀。”
“可温玉只是个丫鬟,莫县令的家人能接受吗?”
面对他突然的凑近,温玉只能感受到从嘴里吐出的污浊的气味,所以默默地往后靠了些。
“不用担心。”莫云炜眉眼弯弯笑道,“他们巴不得我再娶一个。”
温玉不解:“这是为何?”
“因为我娶了一个正妻,但她不能生。”莫云炜一想起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就直皱起了眉头,“年纪大,容貌黄,还脾气大,我反正受不了她。”
“不过——”莫云炜话锋一转,“小娘子你就不同了,年轻貌美,若替我生了儿,说不定我还能扶你做正妻呢!”
温玉:“……”
没想到莫云炜已然有妻室,可独独是因为妻子年老色衰,不能孕育而跑去寻其他女子,这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毕竟谁都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那莫县令又是因为什么喜欢上您的妻子?”温玉问道。
莫云炜抬头思索,好像是在想很久远的一件事情:“其实也是我父母谈好的,当初她长得也算凑合,我也想这样凑合过了。”
“不过呀。”莫云炜低眼看向温玉,“一遇见了小娘子,我才觉得人生不能凑合。”
温玉:“……”
色衰而爱弛,都和落花一样易消逝的东西。
都是温玉所不喜的。
她忽而觉得这两莫县令的这辆马车像是一顶密不透风的牢笼,似要关住她的未来。
她只得掀开车窗上的帘幕,大口呼吸车外的空气。
“怎么了吗?”莫县令问。
温玉:“有些晕车……”
稍许,温玉凭借着这个借口,并未再同莫云炜交流。
而莫云炜也没闲着,一会儿盯着温玉痴痴地笑着,一会儿又给她披上花袄,担心她受冷,一会儿又拿着车内备些的青梨送给她吃。
简直是对温玉照料得无所不及。
温玉都是淡淡地应对,末了还是问他一句:“如若你真娶了我,我的父母被奸人所挟制,你会拼尽一切去救他们吗?”
莫云炜笑道:“当然会。”
第24章 东州5
◎后悔◎
“如果说是被比你更有权更有势的人,你也会去救她们吗?”
温玉反复追问。
莫云炜的回答依然是:“会,我会,为了你我都能去做,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闻言,温玉把帘幕放下,郑重地问:“那你会怎么救?”
莫云炜自信答道:“要挟人,无非是为了钱,我愿为你倾尽所有。”
温玉:“那如果他很有钱呢?”
“他一定会有他想要的,为了你,我都愿意给。”
莫云炜停下扇扇子的手,伸手握住温玉的手,十分深情道:“和我在一起,我会允诺给你最好。”
他长了一双与温玉一样的眸子,灵动又含情。
温玉盯着他的眸子,看不出半点虚意。
“吁——!”
马夫叫停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吓住车内两人,温玉仓惶地将手给抽回。
莫云炜则没好气地大力扯开门帘想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抬头却发现有一辆马车拦在了大路的正前方。
紧接着,下来一个梳着较为复杂发髻的妇人。
头上戴着好几个金色梳篦和玉钗,富气逼人。
是他的夫人罗英。
“莫云炜,你给我出来。”罗英气势汹汹地喊道。
莫云炜听了,脸色下得极快,但还是转过头对温玉小声嘱咐:“你在这呆着,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说完,他就微微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走在罗英的面前,昂首挺胸,先发制人地责问:“你不在家伺候公婆,来这做什么?”
“做什么?”妇人嗤笑,“你这前脚刚离开府上,后脚就寻了新妇,莫云炜,你可真行!”
“那如何,你又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