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50)
张清时没有再劝说,孰对孰错这个评判还是得由温玉来抉择。
车内又恢复了像夜一般的静谧。
温玉浑觉沉闷和不爽,郎君这般看待她,她后面还有何选择?
落日彻底落入地平线后,苍穹之上又重新悬挂起一轮月亮。
温玉她们一行人终于达到东州秦和县中御史府。
马车落下,仆从拉开门帘,张清时走下,温玉跟在其后,接着又被另一拨仆从引入门内。
各个府门门面大致装修都千篇一律,有哪些不同则全看主人喜好。
像张郎君喜爱花,府内便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绿植,充满春意。
像陈禹爱钱,只会种些大富大贵的牡丹花,再喜爱摆些名贵字画和瓷器,以彰显富贵。
而这位焦郎君,院内平平,只有一块巨大的假山,假山旁边有巨大的水池,里面是未开的睡莲。
仆从引着他们穿过走廊,进了主院。
里面摆了数二十张方桌,一人一座。
温玉她们到的*时候已然有好几位官员落座,张清时路过时一一同他们客气寒暄。
寒暄完便随意选了个位置入座。
张清时坐着,温玉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而这时,莫云炜也带着仆从走了过来,他的夫人并没有相伴。
他看见温玉后便就选座在张清时旁边。
都先不同张清时招呼,就自顾自地喊着温玉:
“小娘子,今日是我不对,没处理好家里事。但我已跟夫人说过,她同意我纳妾,所以你不必担心。”
“温玉,倒茶!”
在温玉还在思衬着怎么回答时,张清时却冷不丁地出声。
温玉便从桌上拎起茶壶,先替张清时倒了一盏热茶。
等温玉倒完茶后,莫云炜轻咳一声继续道:“小娘子,你家人我也已在寻。我还吩咐些人在府中备下新衣新脂,要不过了今晚你就——”
“温玉,倒茶!”
莫云炜话还没讲完,张清时一杯茶就喝见底了,又唤温玉续上。
温玉见状,继而替他续上一杯满满当当。
莫云炜脸色已经掉了几分,但还是选择无视张清时继续说:“小娘子,今晚你——”
“嘶——!”
张清时忽然喊疼,将温玉和莫云炜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张清时喝热茶喝得急,唇舌都被烫红了。
温玉没顾上其他,立刻向席间的仆从要了一壶凉水过来,倒入茶杯中再递给张清时喝,好让他降一降温度。
张清时喝完一杯后,还是感觉没有完全好,继而又让温玉继续倒水递水。
温玉也是心生担忧,给他倒茶,时刻观察着他的状态,完全将莫云炜和他要说的话皆抛在脑后。
而旁边的莫云炜则目露鄙夷,有些阴阳道:“张刺史,受这么严重的伤要不我去找大夫给你医治?”
“无妨。”
张清时尽管喝得肚子有些胀,依然坚持要温玉继续倒水。
莫云炜见了,只得冷哼一声。
好在,接连喝七八杯水后,宴席的主角出现了。
座位间交谈停止,张清时也停下索水,众人将目光都投入到那对人身上。
第25章 东州6
◎宽衣解带,郎君装醉◎
是东州监察御史焦邑焦郎君携他的妻子袁丽姬袁氏一同进来了。
焦郎君面相宽阔,身形板正,袁氏容貌昳丽,身上没有什么繁杂的装饰,倒显得清新淡雅。
两人步入正堂,朝各位行了一礼,众人也起身回礼祝福:“恭祝焦郎君生辰快乐。”
“焦某谢过诸位不远千里为我庆生。”
焦郎君也再次谢过,随即,大手一挥,好几个仆从便端着珍馐、水果、美酒纷纷上桌。
“今日,我要与诸位不醉不归!”
焦郎君豪迈地喊完,便小心翼翼地牵着妻子袁氏落座。
等袁氏先坐下,他才自己坐下。
坐好后也不停歇,陆续开始给她斟酒,夹菜,剥果。
有想敬酒的官员见此番场景都要打趣几句:“今日不是焦郎生辰吗?为何还要尽伺候着你娘子?”
焦郎君耸耸肩笑道:“哈哈哈,你错了,生辰是令人高兴的日子,不是给特权的日子。服侍娘子是我本职,也是我所乐之事。”
那官员听言也笑了声,立马敬了一杯袁氏:“还是焦夫人驯夫有术,训成这么一个位得体的郎君。那我今就不落俗套祝生辰,而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做对生生世世的好夫妻!”
“多谢。”
焦郎君同他夫人一起举杯饮下。
接着,其他官员开始陆续敬他们两夫妻酒,敬一杯酒,说一句祝词。
很美好,温玉看见袁氏脸上绽放的笑容,很羡慕。
焦府院中季节未到,睡莲未开,但莲花开在了袁氏的脸上。
不过有敬声,也有非议声。
像有些人吃醉了酒就在席间同四周议论:
“没想到堂堂焦郎君对外都是雷厉风行,对老婆却是服务地周周到到的哈!”
其他人是微微点头,莫云炜却接起话头,扇着扇子,摇头道:“要我说,焦郎君如此惧内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
邻座有想凑热闹的,便也接起茬来,激起莫云炜继续“侃侃而谈”:
“女子本就柔弱之辈,要是连女人都不能降服,那岂不是比这些女流之辈还弱。
这不还恰巧证明焦郎君在外面的威风都只是虚张声势?”
“有道理,有道理。”旁边人听之纷纷附和道。
张清时微微皱起眉头,不愿同他们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