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52)
“我说过不用。”
“是……”
温玉头低得深深的,她不知道是碰见鬼了还是怎地,喝得烂醉的张清时怎么会醒呢?
“你走吧,我醉了,要歇下了。”
“是。”
温玉偷偷抬眼时,张清时已经阖上眼睛,似又回到醉态。
温玉见了也不敢多做些什么动作,心中还有被吓得余悸,便吹息了蜡烛,只身退下。
退下后,回到长廊上,发现自己还没歇下的地,便开始在府中找丫鬟询问。
恰逢宴席结束,温玉遇上一个正收拾的丫鬟,问她御史府内丫鬟住处有没有空余的,好让她挤一晚。
可丫鬟却说要听主母安排,让温玉去找主母,还顺带给她指了路。
温玉谢过后便朝焦郎君和袁氏住的厢房走去。
先叩门等应允后再入门。
一入门便被此番场景惊呆了,袁氏舒适地躺在藤椅上,而焦郎君,一个大官员跪在地上替她洗脚。
袁氏见温玉这番呆愣的样子也不恼,用团扇点了点焦郎君的头。
焦郎君立马转身回话道:“别见笑,娘子为我穿衣打扮,坚持到宴席结束实属不易,所以理应替她舒缓一下。”
温玉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再抬眼看袁氏时,眸子多了一丝崇拜。
袁氏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问:“你是张郎君的丫鬟,所来何事啊?”
温玉:“回袁娘子,郎君吃醉了酒已歇下,但温玉暂没有住处,想向娘子讨一个住处,就同府内丫鬟住在一起就好了。”
袁氏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眼眸有些淡然:“你是张郎君府中的丫鬟,不应同他一起宿下,或者是他安排吗?怎么能上我这处讨呢?”
以为袁娘子是个心善好说话人,但这番话却让温玉刚升起的一丝崇拜又破灭了。
她跪下行礼道:“郎君吃醉了酒,没法给奴婢安排,所以来求袁娘子来了。”
“我说,你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听不懂话。”袁氏举着一把团扇似要落在温玉的头上,“既然他已醉了,就同他歇一屋就是,我这没有多余的。”
温玉:“……”
温玉把乞求的眼神再看向焦郎君,而他则端起水盆催赶道:“宴席已经结束,我们这要歇息了,你快走吧。”
“是……”
温玉应声,低着腰退下了。
回到长廊上,兜兜转转又来到张郎君歇下的厢房门前。
刚还因为脱衣这件事被赶出去,现在又要求郎君留宿,温玉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正在门前徘徊不前时,身旁多了一丝清爽的风。
温玉侧身一看,竟是张清时,他是从另一侧回来的。
而且他这身姿正常,眼神含光,温玉怀疑,张郎君根本没有醉。
第26章 东州7
◎壁咚◎
张清时从茅房刚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又撞见温玉在门前鬼祟。
刚要开口质问却撞上她那如月般清澈的眸子时,才想起自己应该在装醉而不是如此清醒。
心虚大过审判,两人相视无言。
但由于多事的秋,掀起一阵寒风,素来穿着单薄衣裳的温玉身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张清时才先开口让她进屋。
进了屋后,张清时就立即靠床边坐下,单手揉着额头,紧皱着眉问道:“温玉,怎么这么晚还在这?”
“回郎君。”温玉抿了抿唇道,“我没地方住,然后求袁娘子,袁娘子说没有空房,让我找你安排。”
“我?”
张清时眉头皱得更深了,的确是没有安排到温玉。
计划是当晚搜查完乌合人便定下的,而温玉是突然加入,且是女娘,先前就没有安排上。
但后面也有补充书信让焦郎君安排,可他们却没安排房屋,这点倒让张清时有些琢磨不透。
“既然郎君也无法安排的话,那…温玉就站在门边替郎君守夜吧。”
温玉又退回至门边,进来时没有点蜡,她瞧不清张郎君神情,且他还未回话,她以为郎君不喜。
“等等。”
张清时叫住温玉,微叹口气。
“你就歇在此处吧,我另寻去处。”
“这……这怎么能行?”温玉诧异,哪有让丫鬟睡主子的床,“温玉可以站外面守一夜的。”
之前在陈府的时候,她也守过大半个月的夜。
要不是有一次晕倒了,估计还会让她继续守。
“晚上冷,且今日府内人多,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可是……”温玉还在犹豫推脱。
张清时就已经起身,走至她的身前。
他借着从门板缝隙透过的细碎月光开始打量起温玉。
他之所以不让她守夜,一则的确是因为夜晚风大,她太过瘦弱,吹一夜身体肯定要吹垮。
二来,她先前如此鬼祟,现在见他装醉还主动提出守夜,是要见谁?
是要把秘密传给谁?
张清时的眼神越来越锐利,似想是要从温玉那双浅色的眸中探查出她的秘密。
她这一路和谁往来最为密切?
她这一路接触的人中谁最可疑?
呼之欲出的答案。
张清时单手撑在温玉身后的门板上,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温玉的上方,如月色凄冷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道: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守夜,你如此坚持,是为了什么?为了赴莫云炜的约?”
他如此逼近,眼神灼热,温玉感受到他身上从未见过的压迫感,身子不自住地想往后退,可身子已然是与门板紧贴到无缝隙了。
而张清时见她这慌张样子,更坚定了内心所想,脸往前又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