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79)
“不用谢,哈哈哈。”
温玉此时像极了一个第一次得到夸奖的孩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郎君,你喜欢就好啦。”
“嗯,我很喜欢。”
张清时又咬了一口小鱼,鱼肉丝丝焦嫩外还带着来自清澈溪水中的鲜甜。
他不禁想,温玉是不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捉这条鱼,捉鱼的时候是不是费了很大力气,她有没有受伤?
她怎能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自己又何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思虑良久,他停下吃鱼,轻和地向温玉开口问道:“温玉,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许,如果我们都能够活着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实现。”
“郎君,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温玉反问道,她的那份烤鱼也烤的差不多了,她深深嗅了一口气后张口就吃了起来,似乎没将张清时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于是张清时又问了一遍:“温玉,你……难道没有什么所求之物吗?”
人性如此,若是没有深厚的情谊,怎会甘愿为人付心于此。
更何况温玉还是卧底,他还没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听郎君这么一说,温玉又咬下一大块鱼肉,边吃边想。
她想要什么?
莫不就是母亲平平安安,自己身心自在,郎君安然无恙就好。
不过——这样简单的所求,也不好让郎君帮自己实现吧。
母亲和她是陈府中人,要是被郎君知晓,岂能容她们在这里安详存在?
那还是只所求一个吧。
温玉垂眸道:“温玉只求能一直守护在郎君身边就好。”
尽自己力守护他无恙。
张清时听她所言,并非为虚,但也全非是实话。
她如果不想说的话,那也不必为难。
他已然找到整个青州和东州犯罪的证据链,到时候将他们全都捉入大牢后,他有办法审问让他们开口。
如果温玉真做了一样犯罪的事情,他能予以回报的也就只能是上书减轻她的责罚,不至于被判死刑和流放。
想到这,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可能她也是被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而一旁的温玉全心致志地啃鱼,完全不知道张郎君此时所想。
不过见郎君叹口气后,以为他是在忧伤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件事,便立刻放下她所喜欢的烤鱼,转头又安慰起郎君来:
“郎君,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郎君,我应该还没有同你讲我为何会出现此处的吧?”
这件事温玉刻意提及,张清时点了点头示意道:“我也想知道你为何会出现于此?”
虽然那是一段不痛苦的回忆,但为了能宽慰郎君,温玉还是乐意将这件事讲给他听:
“此事……说来话长,郎君。”
“本来温玉很听你的话,好好呆在焦府哪也不去的。”
“可是……就是那个莫云炜,他却一直纠缠我,一直想娶我为妻,三番五次来找茬也就算了。
可是这次他竟然买通焦府里做饭的嬷嬷,将我迷晕,然后带着我离开焦府的。
我醒来后——就…半路趁他们不注意跳下车逃跑,我也是在逃跑的路上才寻到此处的。”
“但是,温玉以为呆在这会被莫云炜找到带走,却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郎君你。
所以说,郎君,这算不算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呀?”
不知道郎君怎么想,但温玉始终觉得能遇见郎君就是莫大的幸运,有郎君在身边,她对生活的勇气和希望都加倍获得了支撑。
“而郎君你虽已遭遇人生不幸,但这已经过去,不应该久忧在心中,应该要往前看。”
“毕竟——我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我们也一定能活着回青州的!”
说着,温玉就举起烤鱼向张清时挥舞着打气,虽然知道郎君看不见,但她是从心底里希望郎君能快快开心起来,快快地好起来!
“嗯,会的,一定会的。”
张清时也重重点头附和道,他似乎能感受到温玉在说这话时的天真模样,她的眼睛和别人的很不一样,总是透着一股纯净,仿佛能够净化一切不愉快之事。
她在想着法安慰自己,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依然对她充满猜忌。
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却一笔带过。
安慰自己的话,却是长篇大论,发自肺腑。
张清时想,温玉是被迫加入坏人阵营,且从未干过一件带有实质性伤害他人的事,还心怀热忱。
她或许不应该承受入狱之重责,她需要的是更好地指导和教育。
而能够教育和保护她的人,张清时决定在向陛下陈述实情时主动申请,也算是还她一份恩情。
思绪结一下被解开,张清时神色也舒缓了很多,还很认真地向温玉征得她的意见:
“温玉,如果出去以后,我许你自由,你还会选择继续跟着我吗?”
“怎么好端端地又说这个?”
温玉不解地问道,难道是郎君出了此处又要做下一个更危险的任务,而又要给自己寻个好去处吗?
可是金窝银窝哪有自己的“狗窝”好?
郎君为何总是要抛弃自己?
温玉咬了一大口鱼肉,略微有些生气道:“郎君,温玉说过了,温玉想一直陪在郎君身边,哪也不去,郎君别总想着——”
“好!”
张清时这次出乎意料地打断了温玉说话,而且还独独说了个“好”字。
好什么?
温玉不由地去意会郎君说的这个“好”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