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敏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却没查出任何异常。

学子的辩论每隔五日都有一场，地点是固定的。宫里马房喂马的马料也很正常，那匹马发病是因为喝了郊外的河水，还有那个纠缠娘娘的老太婆，驰敏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给圣德帝汇报的时候，驰敏跪在地上，头越来越低。

圣德帝许久都没有说话，御书房里的气氛紧绷，驰敏稽首：“圣上再给属下一日时间，属下一定能查出来！”

圣德帝道：“会不会是落霞山庄的人？”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们能瞒过皇室的眼睛。

驰敏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落霞山庄派出的想要刺杀娘娘的杀手，在娘娘身边单独待了半刻钟，而他们侍卫竟然无一人发现。

“属下失职！请圣上恕罪！”

圣德帝抬手，“先别急着请罪。”

他思忖片刻，道：“朕记得上次山庄里的探子传消息回来，那个韩影是下了杀手过来。但是今日的事情，不像是杀手所为。”

如果这批杀手真的想杀巧儿，早就动手了。

他们有的是机会。

驰敏立刻道：“圣上的意思是，山庄有两股势力，一股属于韩影，另外一股许是前庄主秦令梅留下的，是在暗中保护娘娘。”

“是不是真的，你去查。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驰敏，戴罪立功的机会，朕不会给你第二次。”

没有人知道，在有了‘巧儿有遇刺的可能但身边却空无一人’的猜想时，他有多担心和惊慌。

驰敏低头：“是。”

圣德帝打发他出去，起身又来到了锦绣宫。

飞云正在房门口守着，“圣上。”

透过窗户，圣德帝看到屋内光影昏暗，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宋婉仪睡着了？”

飞云道：“是，小红儿在里面陪着，已经歇下半个时辰了。”

“晚膳如何，用了多少？”

听到这，飞云愁道：“娘娘说不饿，晚膳几乎没动，就喝了两口清炖鸽子汤。”

圣德帝道：“去让膳房备着些夜宵，朕进去看看。”

圣德帝言罢，走进了房间。

如今已近八月中秋，夜里虽说凉快些，但还是透着股闷热。小红儿坐在床头，正用镂空刻花檀香扇在为巧儿扇风。

床上巧儿睡的正香，全身上下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看起来乖巧可爱。

圣德帝示意小红儿别出声，自己接过她手里的扇子，让她先出去。

第45章 巧儿梦话

檀香扇用药水泡过，扇出的风还带着一丝药香。

味道很淡，并不冲鼻，还能把周围的蝇虫熏走。

圣德帝坐在原先小红儿坐着的地方，用扇子轻轻地位巧儿扇风。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圣德帝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落霞山庄真的还有秦令梅旧势力的话，那巧儿能被他们找到，是不是就代表巧儿真的是秦令梅的亲女。

之前皇祖母私下找过他，她之所以能同意巧儿进宫，并且还这么护着她，就是因为宋老头曾说过，巧儿有可能是皇祖母的闺友秦小落的外孙女，秦令梅的女儿。

具体情形宋老头没有细说，想来还牵扯到别的事情，皇祖母也不方便过问。

圣德帝叹口气，手中扇扇子的动作不免慢了些。

怎么可以呢，巧儿怎么能是秦令梅的女儿呢。

如今朝廷和江湖势力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果她的身份被揭发出来，以后在宫里，在京中的生活都可谓步履维艰。

“唔，圣上？”床上巧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因为太困，她又闭上左眼，只眯着右眼看着圣德帝，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来了？”

圣德帝不想打扰她睡觉，轻声哄道：“巧儿，你做梦了，闭上眼睛快睡吧。”

“哦。”巧儿本就没醒过来，听他一说，又闭上眼睛，“那我睡了。”

圣德帝又拿起扇子，给她扇风。

“巧儿？”圣德帝想了想，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轻声叫她的名字。

巧儿没睁眼，含糊地道：“嗯？”

圣德帝道：“巧儿，对不起。我以前对你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他已经下了决心，不管她的身份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宫里，留在他的身边。

巧儿并未清醒，她砸吧了两下嘴，“嗯，我原谅你。魏宝峥？”

“嗯，我在。”

巧儿没听到他的话，自己又嘿嘿叫了两声：“魏宝峥，魏宝峥。”

她小声叫着，嘻嘻笑了笑，似是害羞，又低头缩着身子，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之下。

圣德帝掖好被子，让她的鼻子露出来好呼吸。

气氛温情，突地巧儿大喊出来：“魏宝峥！大坏蛋！你是个坏人！”

她闭着眼睛，噘着嘴，呼吸加促，因为激动导致鼻孔一张一合。

是在说梦话。

圣德帝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嗯，魏宝峥是个欺负你的大坏蛋。”

巧儿没再接他的话，她的呼吸渐缓，这次是真的陷入沉睡。

巧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飞云用钩子卷起帐幔，“娘娘，秋姑方才来了，说娘娘醒了就去慈安宫。后日该是宫里的中秋宴，太皇太后估摸着想和你提前交代一下。”

听到飞云的话，巧儿的困意顿时消散，“中秋宴？不会是让我.....主理吧？”

飞云摇头：“宴会要提前半个月准备，包括宴厅的布置装饰，还有菜单座次等，这只剩下两日了，现在准备来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