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这是我的毛巾？？？

我的毛巾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宣梨后撤一步，确认这是江寻的橱子后就又愣在了原地。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宣梨？”

“啊？”宣梨闻声故作镇定的接话，“刚刚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放门口玄关就行。”

“嗷。”宣梨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开口，“江寻……”

“恩？”

宣梨咬了下唇，没继续问，“没事，那我放门口了。”

宣梨挂掉电话，在橱柜边站了很久，秀眉紧蹙盯着自己那块毛巾。

脑海中接二连三翻过了很多种可能。

可是哪一种似乎都不能合理说明，江寻为什么当时说没看到，然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还给她，反而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宣梨曾经接过的工作里，有女方经常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和用品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后来意外在男方那里发现，男方弄脏还没来得及洗……

宣梨打了个哆嗦，没敢把毛巾拿回来，一下子拉上了柜子门，咬着指节在柜子边来回走了几圈。

她以为她做那种梦，思想就算是很不干净了。这要是真的，那她那点还真是不算……不对，这不是重点。

江寻从前不这样啊，还是他只是不小心捡到了她想多了？

又或者他这几年遭受了什么重大创伤，心理发生了扭曲？

宣梨心下骇然，把行李箱拖出去之后，试探着问安岚江寻这几年有没有受过什么重大刺激。

安岚冥思苦想，“他上大学之后我就没管过他了，他刚开始创业那会儿跟他爸交流的多。”

“啊……”安岚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寻大二那一年好像出了有点大的事，除此之外好像没了。”

大二？

“有点大的事？”这倒是不在宣梨的打听范围内，江寻大二的时候，她还在这里，她怎么不记得那会儿江寻有什么事。

安岚印象也不太深，“我就记得，大二秋冬天那阵子突然有骚扰电话打来找他，我听着应该是他的创业公司出了事，后来江寻换了家里座机和我们的手机卡，从那之后他有一年多没回家。”

宣梨听得一头雾水。

江寻大二大三那一阵，是天天都住在附中边上的房子里。

不过他看不出来是出了事，还能日常跟她犯贱（不是

“具体什么事啊？”

安岚很认真的在想，想了一会儿，“他们不告诉我，我也就没操心。”

宣梨仔细回想了一遍她高二那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寻基本每天都会回家补课程办业务。

她也很忙，分去理科班后处于学习上升期，分班后第一次月考考到了班里中上游，尝到了一点甜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本着“学习使我快乐”的宗旨，宣梨熬夜成瘾，需要补回来高一摆烂落下的课程，先是把自己熬到高烧，直接昏在了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发现送去医院。

直到江寻过来接她。

江寻背着她走在空荡无人的街上，“就为了成绩，把自己烧成这样？你要是烧过去，不给你在墓碑上刻个满分都对不起你。”

“你别说话。”宣梨趴在他肩背上，慢腾腾的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

宣梨：“……”

江寻半天没听见回应，微微侧头。

大约是感觉他动，宣梨迷迷糊糊出声，“江寻。”

“恩？”

又是很久的沉默之后，她轻声呢喃，“你可能体会不到，但学习是我目前，唯一能证明我还有价值的事情。”

“我不能输。”

江寻后来一直没说话，宣梨记得自己应该是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以至于自己怎么回家都完全没有印象。

第二天江寻看她退到37°，随手把体温计收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学习是比得谁能熬？”

宣梨不吭声。

“方向和技巧比熬夜有用，我有个朋友知道自己缺哪方面，也很有效率。一个小时能干别人三个小时做的事，所以每晚十一点睡还能甩别人两条街，然后人家高考708。”

宣梨舔了下烧得干涩的唇角，“你哪个朋友啊？”

江寻笑了，“表彰墙上没见过吗？叫江寻。”

“？”

不要脸。

宣梨梗着脖子问他，“那你高中都十一点睡，为什么现在两点睡？是不是出来混都要还？”

“……”江寻轻啧一声，“我说你这个……”

江寻欲言又止，敲了下她额头，“等你高考708，再来问我。”

宣梨表面：拽什么，708了不起啊。

内心：呜呜呜确实了不起哇。

她也不想熬夜，可效率这个东西不是一口气能上来的。

宣梨反反复复低烧小半个月，到了冬天天冷，精神压力大熬夜一着凉就反复，一并导致了月经不调，需要喝中药调理。

宣梨喝了半个月有点喝不下去，会偷偷耍点小心思，早上说赶早自习忘了，用了两次还挺管用。

然后第三次她偷跑到学校，打开自己的水杯，发现了一水杯中药。

书包里还一张字条，“哥哥帮你记着。”

宣梨：“……”

再后来，宣梨晚上学着学着，到了一点半会突然停电。

她抱着手机手电灯出来的时候，发现江寻正在客厅打电话，“啊，要维修电缆，恩，恩，修两个月吗？凌晨1点左右到6点，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