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宁(122)
注意到赵予宁的视线,姜之堰面色坦然,一点也不扭捏。
“哦你说这个啊,我刚刚在做早餐。”
他边说着,边麻溜地解下了围裙。
这下好了,这人全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仅仅是匆匆一瞥,赵予宁就轻而易举地看到了他胸膛上凌乱的红痕,尤其是锁骨附近,密密麻麻的全是齿印和牙痕,昭示着昨晚激烈的战况。
“没关系的,我不疼。”
姜之堰笑吟吟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见床上的人脸红得实在是快爆炸了,这才悄悄笑了声,放过了她。
“快点收拾吧,一会粥凉了。”
粥凉没凉不知道,赵予宁眼神空洞,像尊木雕似的往一旁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反正她凉得很彻底。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赵予宁随意一瞥,看见了正在运作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心想,这人倒是适应得快,一点也不客气,简直是反客为主把这当自己家了。
她撇撇嘴,轻哼了声。
捏着牙刷挤牙膏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洗漱台上放的东西,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应该是姜之堰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钱包,钥匙,手铐……
赵予宁盯着那副手铐,忽然有种想把这东西藏起来或者扔出去的念头。
要不是这玩意,她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受制于人,胳膊至今还有些酸疼呢!
她恨得牙痒痒,咬着下唇作势要探出手去,可还没碰到,忽然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视线。
“咦…?”
小厨房里弥漫着醇厚香浓的香气,那是米粒被炖煮到了极致,散发的淳淳米香。
谁能拒绝大早上来一碗黏糊软烂的米粥呢?
姜之堰怕赵予宁吃不习惯,又煎了几个鸡蛋,见冰箱里有速冻的饺子,也一块煮了点。
一日三餐要么吃食堂要么蹭兄弟的姜队长,头一次那么郑重地对待早饭,额间被热气熏出一片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端着最后一样出来时,赵予宁刚好结束洗漱了,他连忙招呼。
“宁宁,刚好,快来吃吧!”
可赵予宁却没回应,只是径直走到了姜之堰的身旁,将手中的东西拍到了桌面上。
她的语气微冷,似是有些愠怒。
“姜之堰,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端着盘子的人愣了一会,随即慢慢收起了表情,脸色有些凝重。
他顺着赵予宁的示意,看向桌上的东西。
那是他的钱包,还有他一直夹在里面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因为提心吊胆而屏住的呼吸忽地松懈,姜之堰盯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觑着赵予宁的脸色,指着那张纸问。
“你是说这个?”
赵予宁板着脸,既没点头也没否认,落在姜之堰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咬紧后槽牙,脑袋疯狂思索,究竟要如何才能委婉地告诉她,这东西的真实来历呢?
有些人年少时候喜欢纳兰性德的词,一句句地临摹,一句句地反复抄写,可到了多年之后,居然连自己也认不出当年的笔迹。
纸上空荡荡的只写了一句话——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隽秀的字迹代表了少女彷徨的心事,恰好印证了诗句里落寞惆怅的情愫,隔着千百年的时光,远远呼应。
“散学典礼后,你早我一步回福利院收拾东西,等到我回来时,院长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于是我翻遍了整个福利院,只找到唯一一张你遗漏的东西。”
姜之堰低着头盯着那张枯黄的纸,苦笑一声。
“我也是傻,那么多年,什么也没看出来,非得等到相隔两地时,才回味过来当初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他久久地凝视面前的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悄悄藏着这张纸,用来提醒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后知后觉的赵予宁意识到闹了个乌龙,脸庞瞬间胀红,她无措地伸出手,捏起那张纸看了又看。
不会吧,这不会真是我写的吧?
好一会,她败下阵来,认出自己笔迹的那一瞬,已经在心中尴尬得捶胸顿足了。
救命,为什么会那么冲动,连一点点异样都要大肆计较,仿佛……仿佛自己成为了那种传说中的恋爱脑。
赵予宁默不作声,但脸色已经和缓许多了,姜之堰看了一会,便大着胆子扯了扯她的衣服,紧接着顺势抱住了她。
等了一会怀里的人也没反抗,姜之堰才低下头,凑过去脸贴着脸,轻轻地啄吻。
“不生气了吧,宁宁……”
“那可不可以,取消我的拉黑呀?”
第71章 分离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端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却无心欣赏,死死地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况,愣是没敢抬头打探后视镜的人。
贾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自从接到疗养院的消息,他从贺氏集团总部快马加鞭地赶回去,紧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消失的姜之堰。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给赵予宁打电话,可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后,却只能听到赵予宁那边一副莫名其妙不理解的声音,于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姜之堰并未去找赵予宁。
同时,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惊动贺氏的高层,即便真的是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也只是小范围的,几波人反复在疗养院里找来找去,却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贾涛不死心,又派人去市局里旁敲侧击地打听,看看是不是有人知道姜之堰的行踪,甚至连姜之堰自己的住所,也叫人偷偷去蹲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