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40)
霍青山到底有些不支,下去草草吃了些东西,给伤口抹了药,又来这边等着,端端正正地跪在他爹门前。
他哪里有闲心去歇一歇,只怕一闭上眼都是温婉的死状。
已经临近中午,霍文新补觉还没醒。
冯氏在房中等着,越等越焦躁。她本是又困又累,早就想歇了,眼下却是半点瞌睡都没了。
那孩子等不起呀。
她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经意间望了眼桌上的东西。
有一个匣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些眼熟呢?
她忙走上前,仔细地瞧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件事——当时婉娘落水病危,霍文新开柜子给她赤阳散,那暗柜里头还放着一个匣子。
正是这个!
匣子锁着,匣子旁边就放着钥匙。冯氏惊得捂住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床的方向。
霍文新还睡着,想是困急或是气急,脱衣上|床的时候,顺手就将钥匙丢在此处了。
他向来谨慎,怎会犯如此低下的错误。
冯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想起取赤阳散的时候,霍文新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她有病,咱有药,这叫有缘,天生要做一家人”。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不管了,冯氏一把抓了钥匙。
霍青山在外头等了又等,几乎要冲进去,冯氏突然藏着个东西出来了,一把塞给他。
“快!快走!”
第73章
第三日,傍晚。
小沙弥提着灯,爬上山顶去等着了。他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悬崖窄路,摸了摸光头,叹出口气。
太阳就要落山,几乎要看不清楚了,这样的情况下走悬崖路,只怕是凶多吉少。
小沙弥不明白,师父为何一定要救那个女人,几乎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
他断言那位霍施主,不可能活着回来,这样的路,连圆慧大师兄都没有把握走。师父这样坚持,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唉……”
天就要完全地黑了,小沙弥吹亮火折子,点燃手里的灯笼,因是无聊,盘腿坐下打起了瞌睡。
可是眼睛刚刚眯起来,就晃见一抹光线从悬崖那头照了过来。他惊大眼睛,仔细瞧了过去。
从黑暗里走过来一个男人,两臂张开,抠着崖壁一点点走来。他腰上挂着一盏琉璃灯,勉强照见脚下的路。
乖乖!真让他往返成了!
小沙弥激动地站起来,又不敢高声呼喊,怕惊着了来人,只紧张地看着他一点点挪过来。
终于,霍施主两只脚踏上平地,几乎就在同时,他扑摔在地。
“救她……救她……”
他气若游丝,抬起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手上捏着一块精致的小木盒。
然后,人便晕了。
——
这一线生机,终究还是被紧紧抓住了。
醒来时,温婉觉得头痛恍惚得很,懒懒地环视四周,她竟一时想不起来如今是何岁月,自己又身处何地。
她分明记得,好像有烈火焚烧她身来着,她被烧得痛入骨髓,想要求死却是不得。
“可算是醒了,快喝口米汤!”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扭头,见洛明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个陶土碗,满脸是惊喜地笑。
“张口,你出了那么多汗,再不补些津液,要成干尸了。”
温婉愣愣地望着她,张嘴把米汤喝下去。熟悉的洛明霜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了些许回来。
“这儿是?”
“解世峰啊。”
洛明霜又倒上一碗米汤,“恭喜你啦,有人送了一枚度厄金丹来,你现在可以没病没痛风风光光地再活十年。”
温婉:“……”
哦,她想起来了。
她去送盈盈,撞见霍家被追杀,出手救人。本是想拦截下来就是,可又怕对方卷土重来,便多杀了几个震慑。
却没想到,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的内力,因为她多动了两下手,便蜂蛹而出,不一会儿便失控了。
她索性大开杀戒,除了这群后患,可也因此彻底耗尽元气。
她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现在洛明霜却说,有人送了一颗度厄金丹来将她救了回来。
度厄金丹,不是说这药再未问世,已成传说了么?怎么可能会有人巴巴地送一颗过来给她。
洛明霜见她满脸困惑,忙道:“你先把精神养好,这些事以后再与你说。玄通大师为了救你,耗损颇大,眼下已是倒了床,你若好些了,该去好生谢过才是。”
温婉脑子昏昏,有些运转不动。罢,洛明霜值得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虚成这样,你就给我喝米汤?”
洛明霜:“嘁,我给你啃大排骨你克化得了吗?”将她按回去躺着,“你在鬼门关走一遭,浑身筋络几乎运化不动,如今正在苏醒,好歹也得等个半日再吃饭菜。”
那可真是熬煞了人,她饿。
温婉盯着洛明霜,眨眨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
洛明霜:“你看我干嘛?”
“不真实,我觉得好像是在做梦。要不你掐下自己,告诉我痛不痛。”
“不是做梦,你就是走了狗|屎运。”
“……”
窗纸上,一道人影淡去。
霍青山理了理衣裳,他衣衫褴褛,虽已打理过了,仍是形容狼狈,全无半点昔日公子之姿。
他浑身布满了擦伤,因连日未睡,眼下一层浓重的青黑。本是疲惫至极,可他的眼神却清亮而带着笑意。她还活着,就很好。
晨曦清透,霍青山抬头望了望天,依稀记起,初遇她时正是这样的时节。
整整一年,仿若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