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42)
遂收起屠刀,大赏此次功臣。
霍家支援钱粮有功,圣上特召霍家家主入京,封了平宁候。
顺手又把齐将军从外地召回,复了官职。
好消息传回泰州,府里热闹了好久。
又是一年秋,雨水绵绵,似有人哼唱着一曲惆怅小调,从昨儿午后一直下到今儿早上,将连日的热闹慢慢浇灭了下去。
宅中安宁,只闻雨声淅沥。
霍青山一手执伞一手拄拐,慢悠悠跨入沁芳园。他驻足,朝小书房瞧了两眼,望见岁月静好,时光恬淡。
如今在泰州,宅子小,他与父母同住在一院。
小姑娘已启蒙,此刻正听先生教字,看了两遍便能下笔写。
像她生母,聪慧。
当初不见了母亲,盈盈也曾哭闹打滚,后来总见不到,慢慢也就淡了思念,小小年纪,越发稳重起来。
这会儿盈盈听着课,冯氏就坐在外头屋檐下,摆了桌椅看账,时不时地皱下眉,叨叨两句。
霍青山笑了一笑,拄着拐慢悠悠走进自己的书房。
泰州的书房陈设简单,唯书本颇多,照例摆放得齐整。笔架旁搁着一个琉璃罩,罩中躺着一枚黄色的平安符。
这是盈盈的娘亲,唯一赠予他之物。
也许,敢于正视才是真正的放下。他不介意世人知他最爱之人是谁,也不介意世人知他爱而不得。
他不再为此苦恼,夜深人静时偶然想起那个女子,也只是叹一句有缘无分。
霍青山看了眼平安符,坐下,先不忙翻书,捏着眉心揉了一阵。诸事繁多,他最近几日很是头疼,勉强醒了醒脑子,便就拿起桌上叠了两指厚的书信,挑拣来看。
近日家主不在泰州,内外事务一概由他经手,每日必会收到许多书信,尤其是东郡那边报来的消息,积了山多。
眼下战事平息,也该回去祖宅了,只是战时霍家宅子被赵王霸占,糟蹋得不成样子,得有好几个月才能修缮妥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三房齐氏听说要回东郡,便趁机闹着分家,想要分到这泰州的宅子,她好在这儿做她的当家主母。
家里闹哄哄的,叫人颇为心烦。
霍青山按下烦闷,挑了一封信启开,正待要看,却见外头书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信。
“收到回信了,这回应是有好消息了!”
他兴奋地将信递上,搓搓手,很是想知道信中内容。可霍青山接过,却随手将之放到了一旁。
书剑错愕:“哎,不看吗?”
“不算急事。”霍青山接着方才那封信看。
不算急事还火急火燎叫人去查?
不过转念一想,还有十年光景,确不是火烧屁股那般的急,书剑也就不多嘴了。他知道,公子手上家主寄回来的这封,关乎家族兴衰,才更是要紧。
霍青山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任何时候当以霍家利益为重,这是他欠霍家的。他私取祖传秘药,若不能振兴家族以报,无颜面对地下祖宗。
当日从解世峰回来,父亲便罚他跪了祠堂,整整五日,令他跪坏了膝盖,后延请名医来治,名医也只道顶多好个七八成,日后像有这样的阴雨天气,难有不痛的。
至于偷药的冯氏,父亲竟唯有怪罪,只道是自己看药不力,有负祖宗,在祠堂领了一百鞭子。
如今回想,难说不是父亲故意为之。
那药,霍文新私心里,其实也想给的。
做家主有做家主的难处。霍青山收了心神,展信浏览,越看下去眉心越是皱起。
“怎么了?”书剑担忧地问。
霍青山将信丢开,扶额不语。
书剑伸头瞄了眼,霎时抽了口气:“尚、尚公主?”
——
山水清幽,偶尔却又热闹。
流过山谷的那条小河上,时常浮着七八绿头鸭,岸边屋舍六七座,上头炊烟四五支,放眼望去,成片的稻子已弯了头,田间劳作的农人捏着稻穗咧嘴笑。
温婉不会农活,但这几个月来也学着种些菜,又拿铜板碎银与村民换些米粮,吃喝不愁,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村里的小孩儿最先与她熟识,玩笑着喊她“女财神”。
温婉欣然接受,日日散财。
起先她让冯晴帮她找个地方隐居,不能只她一个,那样太无聊了,又不能太热闹,不然就不烦人了。
冯晴为她找了个山谷小村庄,此地偏僻,倒也不是彻底隔绝于世,顺着河流就能够出去,只是外出的道路崎岖,去一趟镇子得起好大的决心。
温婉满意这里,冯晴便在此替她修建了小屋,又在小屋里堆满金玉钱财,以示是对她这个前任庄主莫大的尊重。
她都隐居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温婉起初是不屑的,她觉得一定可以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自给自足。可后来她菜没种活,鱼也吃腻,饿过了几次肚子后,方知冯晴考虑得甚是妥帖。
还是花钱买更轻松啊。
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终她一生也不擅长。
菜种得半死不活,她的花却种得好,村儿里女人常来她这里摘花,美滋滋地戴在头上,与她说笑,又知道她弄不来吃的,便三五不时帮她上灶。
凑合凑合,她的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很是叫人满足。这地方清静避世,民风淳朴,她再不需提心吊胆,只是偶尔帮村民推拿针灸,治些小病,就能收获许多关心和称赞。
今儿秋高气爽,温婉拿了鱼竿去钓鱼。
钓鱼的这条河村里人叫镜子河,水流很缓又很清澈,能把人五官都照清楚。单是坐在这里,望着平静水面,便能叫人分外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