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5)
最近都没药喝,人有些乏,一下子要看这么多账,想想都累人。不过一切都在计划中,值得高兴。
霍青山来找她,是她算准的。
先前查霍家之时,她便已知霍青山正大刀阔斧地抓蛀虫。
也知那些蛀虫正全力给他使绊子。
所以在捏造身份时,她就给自己捏了个账房的来头——香气扑鼻的饵已经撒下去了,还怕鱼不上钩吗。
院外,一主一仆渐行渐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墙,落在霍青山清俊的脸上。他的严肃着脸,心情不明。
书剑昨晚挨了训,今儿却跟公子来送账本,只道公子是想通了,趁水行舟道:“公子,我看那女人很拎得清,是个聪明踏实的。”
霍青山往前走,没吭声。
“人长得也够漂亮,随便去哪个秦楼楚馆都能混成头牌。可人家宁愿给人算账,单混几口饭吃,也不肯低头去挣脏钱。”
书剑滔滔说着,“我跟在您身边久了,见过无数想攀附的。可我看她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里,霍青山脚步放慢,终于应了声:“哦?我倒不知,你如今这般会看人了。”
“属下是觉得,您身边缺个帮手。我看她合适,忍不住替她说话。”
书剑见他没黑脸,试探着道,“除了看账,咱手里的事儿还多着呢。我看……您还不如纳了她,就放在身边,随时可用。”
这话一出口,霍青山脚步骤停。他侧过脸来,嘴角微微上勾。
书剑只道自己又出了个好主意,笑嘻嘻地等夸呢。
“掌嘴!”
书剑吓了个心抽抽,这才见那笑分明带着寒气,连忙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霍青山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声儿太小,听不见。”
“啪!”
“太小。”
“啪——!”
书剑欲哭无泪。这破嘴,叫你乱说!
人闲时,觉得白日漫长,手上但有事做,只觉一眨眼就天黑了。
温婉看了一天的帐。
盈盈自己和自己玩,晚上眼睛犯困终于忍不住过来黏她,在她背上一蹭一蹭地撒娇,像只小狗熊。
“娘……还有多少啊?”
“快了快了,还剩两本。”
看到最后一本的时候,霍青山过来了。她起身草草行了个礼,又坐下接着拨算盘。
“公子稍等,就快完了。”
“有劳。”霍青山客气一句,倚在门边等待。
这屋子老旧、狭窄,他是头次进屋,进来随便瞅了几眼便将一切尽收眼底。
桌上的账本堆放整齐,让人见了心情舒坦。屋中一切也都规整。
被子叠得方正,柜子上的瓶瓶罐罐按高低顺序一字排开,连墙角的一块抹布都是叠好了放置的。
霍青山累了一日,见屋中秩序井然,一时便舒畅了心情。
他随手挑了一本账翻开看,没催。
屋里油灯昏暗,火苗豆大一点。他看不清这账上的字,须得凑近了才行。
女人的字很工整,但不算娟秀,笔锋之中透露出一丝劲道和锋芒。都道字如其人,这话似也应在她的身上。
霍青山没吭声,一份一份地看。屋子安静,只响着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以及孩子不耐烦的哼哼。
他越看越觉得这账查得厉害。
账本上凡有异常之处,她都圈出来标注,另附一张纸将异常梳理清楚,无需他一页页去翻找。
可见心细。
只可惜光线太暗,他很快没了耐心去看,视线渐渐从纸面飘落到那响着声儿的算盘上。
那只拨弄算珠的手已然磨红了指尖,许是酸痛的缘故,在几不可见地抖动着。
女人还是清晨的那副打扮,黑发如瀑,未来得及梳。
霍青山皱了下眉,又才注意到,桌上的饭菜只动了几口。
第9章
霍青山冷眼看着这一切。
也许他该动容,可相反,他有些不屑。
为了算这个账,女人操劳了一天,将他的事很放在心上。
却,又太放在心上,不免显出讨好之意,暴露了俗烂心思。
这边,霍青山冷了心情。
那边,书剑问了汀兰回来。
“据说温娘子整天只吃了几口饭,喝了几口水,一心算账。”
他想夸两句来着,嘴角却还痛着,又没敢多嘴。
自家公子这叫什么?
这叫这是夜明珠当垫脚石,凤凰毛扎鸡毛掸,和氏璧补破猪圈——不识真宝。
霍青山依然未动容,只说了句:“装筐,带走。”
又等一会儿,最后一份帐也对出来了。温婉揉揉眼睛,如释重负。
“我想着,若非特殊缘由,公子万不会把账本给我查。我怕误了公子要事,更不好辜负这份儿信任,这才紧赶慢赶。还望公子莫要多心,我没有想过邀功。”
她嘴唇干涸,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霍青山心头一怔:“嗯,不错。”
见女人笑容浅浅,竟是不便辜负,便又补了句,“字也工整。”
温婉笑着:“虽说不邀功,可也想得公子一个点头。”
“何事?”
温婉便将盈盈拉到身边:“小孩子天性|爱玩,这里一关却是十来天,身边又没有同龄人,孩子关得可怜。不知公子能否允我们出去走走。”
没讨赏,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小丫头紧张得抓着娘亲的衣裳,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不可。”
书剑看着自家公子,错愕了。
没人性啊!
盈盈委屈极了,登时哭闹起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孩子哇哇的哭喊声,扎得人心头隐隐作痛。只是,那不通人性的人,怕只会觉得耳朵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