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2)
“叮当”一声脆响,棋子掉入盒内,随即亭中寂寂无声。
温婉嘴角的笑意骤然隐去。
洛明霜僵了脸,一时慌张起来:“我不是故意提他的,我……”
“是啊,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温婉冷淡下去,“可你适才并未拦我,可见你也恨不得打断他的腿。世人在乎名声,不愿被指责翻脸无情,你也一样——无妨,缺德事交给我来做就行,反正我也是做惯了。”
明霜愣愣地“哦”了声,心头原本因那负心汉而生的烦躁,霎时被歉意取代了一些。
明明在说她的事儿,她一嘴瓢却戳了温婉痛处。她今日所受情伤再重,也比不得温婉绝爱之痛万分之一啊。
亭中一时寂静,温婉起了身,走到边上倚栏吹风。凉风习习,带着清爽的气息,她却觉得胸口闷得慌。
洛明霜注视着她,越发觉得那背影孤寂,她心头亦跟着难受,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温婉,倘若你遇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会做何选择?”
有时候她会想,一个不是仇人之子的顾子骥,会让温婉很幸福吧。
手刃挚爱,那是锥心之痛。
可又别无选择啊。
半晌,温婉没有反应。
就在洛明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忽听得一声冷笑:“我会杀了他。”
“为什么!就因为长得像?”
“因为,没有人配长成那样。”
洛明霜无言以对,亭中再次寂静了下去。越爱越杀,越杀越爱,她明白了,顾子骥是独一无二的。
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边的太阳落了山。亭外来了人,将小山高的信件堆到桌上,凝固的空气才悄然散开。
“庄主,这是近日的要务,请您过目。”侍从这般禀道。
温婉落座回来,喝了一口茶水,眉目如常:“放下出去吧。”
所谓要务,就是这九州大地上最要紧的新鲜事。
她这柳浪山庄是个卖情报的地方。她这个庄主,手握着无数消息,也赚得无数银两。
温婉展开信件开始看。
洛明霜起了身,顺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蜂糖糕递给她:“垫垫吧,又得忙了。”
温婉接了糕,浅浅勾了下唇。蜂糖糕吃在嘴里,甜滋滋的,调和了暗藏不散的苦涩。
方才的不愉快,算是翻篇儿了。
洛明霜识趣地站到亭边去。
师门散了之后,她便独自闯荡江湖,虽不是柳浪山庄的人,但因与温庄主有着过命的交情,便也时常逗留在这里。
此刻嘛,庄里的事与她无关,她最好是避嫌。
不过温婉并不介意分享一二,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蜂糖糕,突然问——
“东郡霍家,你可知晓?”
洛明霜回头:“知道啊,钻进去瞧过。那朱门绣户,可比你这柳浪山庄大了八倍不止。”
那是自然,霍家乃世家望族。数百年来皇帝轮流做,霍家却是古树盘根,经久不倒。
她这小山庄如何比得了。
“霍家那位少家主离家七年,近日终于回去了。”
“啊?我看看!”明霜好奇地凑过来。
信上说,霍家那位大公子,在冻云峰上呆了整整七年后,近日终于归家。回去之时,还带着他亲手养出的一株玉冰莲。
“玉冰莲是什么?”
“尚不清楚。”
“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打探,卖第一手消息。”
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霍家这位大公子,名唤“霍青山”,履历满当当写了几页纸。
这会儿太阳落了山,光线已然昏昏,再看字便伤眼睛了,温婉只拿起画像解开,笑道:“传说他很俊,我倒要看看有多俊。”
转动画轴,画纸缓缓展开,渐次露出乌黑的发髻,饱满方正的额头,瑞凤眼,悬胆鼻……
洛明霜伸着脖子端详:“确实挺俊。”
当最后一截下巴露出,温婉原本上扬的嘴角,陡然冰封。
“铛”的一声,碧玉茶碗被撞落在地。捏着画轴的那只手,竟在顷刻间青筋暴起,苍白了指节。
明霜的脸也狠狠僵住了:“这、这不就是……”
百里之外,东郡。
霍府门前。
时已傍晚,高大的影壁镀着夕阳的金光,在地上落下斜长的影子。
霍府掌家夫人冯氏,正亲送柳夫人出门。
初夏的太阳并不十分火|辣,又已是黄昏,她的额头却有密密一层汗。
急的。
柳夫人抱怨着:“不是我说,令郎这么个挑法,见所未见!”
冯氏当即扒下腕上的金镯子,硬塞进了柳夫人怀中。
“我知道,我这儿子不像话。有劳柳夫人再帮我们相看相看,青山已是二十好几的人,可不能再耽误下去。”
柳夫人收了镯子,没再接着抱怨,可仍是一脸为难:“那好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冯氏目送柳夫人的马车远去,心里头那股气憋得她难受死了。
这柳夫人是远近闻名的冰人,素来逢人便笑,满脸喜庆,可今儿却被气出了一句刻薄话。
她说——“都道令郎清冷孤绝,我看分明是不惹凡尘,只能娶那天上的仙女了”。
这话像一记闷捶,捶在冯氏的胸口。
唉,真是造了孽。
她膝下两个儿子,小的那个顽劣,大的这个虽老成持重,却更是叫人操心。
七年前家中生变,长子霍青山因此离家多年。他性子冷,七年分离后,冷得更甚。
他可以冷着,冯氏这当娘的却不能由着他这样,自他归家,便张罗着为他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