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28)
离开拙守院后,霍青山本欲回天棐院,心里不知想着什么,愈发失神,走着走着……
书剑一路跟着,不觉腹诽:“咦?走过了吧。”却是没有提醒,默不作声地跟着公子往前去。
这是要往小院儿去么?
从庆州回来已有小十天,汀兰那边始终没有传来那个女人服软求饶的消息。
霍青山的步子走得有些迟疑。他无数次想要停下脚步,却直到站在小院儿门口,也没转身。
是他说的,要将她晾着,要验验她到底什么目的。可今日,他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中了邪一般地走到这里。
他“在乎”。
由不得他不承认。
骄阳似火,霍青山站在门口,光线晃得他狠皱眉头。
他迟迟没有抬手敲门。
从门缝里可以看入院内。寿星已经吃完长寿面,正和盈盈坐在屋檐下玩鲁班锁。橘树发散的枝桠将娘俩的身影遮掩成鹅黄与桃红的碎片,很难看得分明。
“咳咳,其实何必……”书剑看不下去,开口刚要劝——
“把门锁了,再不许随意进出,让人每日送饭过来。从现在起,她们的消息不必再告诉我。”
公子突然这样说道,有仇一般,声音竟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书剑:“啊?!”
霍青山说罢了,转身,大步离去——遗忘需要时间,没关系,时间还长。
小院儿里,温婉朝门口瞧了眼。
她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似乎是霍青山和书剑,不过听不清楚主仆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无声地,她笑下——看来,今儿这碗长寿面把他引来了。
汀兰好手段。
这天晚上,失踪多日的明霜终于在深更半夜造访。
“你这儿墙边有人偷看啊。偷偷摸摸的,我差点都被他看见了。”她一进来就提醒道。
温婉刚把盈盈哄睡着,循声回头,睇了洛明霜一眼:“还知道来,你都死哪儿去了?”
洛明霜人瘦了一圈,那张总也晒不黑的脸,终于也晒黑了些。
她坐到床边看盈盈,不爽道:“我提醒你这儿有人偷看,你却只晓得数落我。”
温婉给她倒杯水,笑道:“我那是故意引好事者偷看的,他不爬墙我还急呢。”把水递给她,“快说,死哪儿去了。”
洛明霜牛饮而尽,跟要渴死了似的:“我不就几天没来,再来就没见着你们人。可给我急坏了!后来我一想,你温大庄主毒蝎一只,能出什么事儿啊,干脆就去办我自个儿的事去了。”
“哦?没听你说起有什么要事啊。”温婉眯了眯眼……不会是又回去找那负心汉了吧。
“听说南边有个神婆能换脸,把人变漂亮。你知道的,我向来执着于此,就快马加鞭寻那神婆去。”
温婉听得她没去找那负心汉,松口气:“结果了?”
“他大爷的,传劈叉了!”洛明霜恶狠狠地咬牙,“就是个开脸婆子!”
温婉赶紧捂住嘴,怕笑太大声惊醒孩子。
洛明霜:“……不许笑!”
“结果有人非但没变漂亮,还被晒黑了,哈哈哈……”
洛明霜又骂骂咧咧一句:“他大爷的!”兀自倒了杯水喝,捏着杯子生闷气。
温婉与她对坐着,看着洛明霜晒黑的脸,又嘻嘻笑起来。许是最近实在没有乐子的缘故,就觉得她的黑脸怎么那么好笑。
洛明霜被她看得烦:“行了,别拿我寻开心了。说正事,最近可有事儿指派给我?”
温婉:“怎么,手里又没钱了?”
“找神婆这一路上花没了呗。”
温婉爱莫能助:“第一,我还是没现钱;第二,暂时没有事要你做。”
洛财迷失望地倒在床上:“你也有指望不上的一天啊……”
温婉:“起来,你躺这儿我睡哪儿。睡你房梁去!”
洛明霜反搂住盈盈不撒手:“你给我钱我就起来。”
这个死无赖!温婉失笑:“快了快了,我很快就会有钱了。”
就这几天工夫,霍青山,你就要东窗事发了。
第16章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树上的蝉都快叫得嗓子冒烟儿了。这般的炙热,除了大树下能有一点凉快,也就只有自雨亭里能得几分清凉。
“至尊宝!哈哈哈哈……给钱给钱!”
冯氏把牌一拍,兴奋地勾手要钱,腕上的金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撞得叮当响。
罗少兰从所剩无几的银锭子里拣了一个,“啪”的一声拍在冯氏面前。
“给你!瞧把你给乐的,脸都要笑烂了。”
今儿天热也没个去处,她便和冯氏推牌九,也不知怎么的,冯氏今儿手气好得不得了,接二连三赢她。
“轻点儿,砸坏了我的银子可要你赔的。”冯氏乐呵呵地把手伸进钱匣子,搅动着她的战利品。
“哗啦啦”——金钱的碰撞声,悦耳动听。
罗氏暗暗翻个白眼,抓了把葵花籽嗑,“呸!”一口吐了瓜子壳。
她是霍家二房正室夫人,和冯氏同一年嫁进来的,日子过得可就不如大房的冯氏了。
她头个生的儿子夭折了,隔了好几年才生下霍砚清,后头又连生两个女儿,是再没儿子缘了。
可她夫君死活还想要个儿子,便连纳了几个妾室。虽说也没生出个带把的,可那些莺莺燕燕在眼前晃,叫她心头到底不舒坦。
哪像冯氏,一口气生得两个儿子,夫君又疼,没一个妾室在眼前烦,那手上的金镯子隔几日就换一个。戴腻了金的,又换玉的,青玉、白玉、紫玉……看得人是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