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4)
要不……找点男的画像看看?
啊呸!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嘀咕起来:“我听拙守院那边的人说,明儿夫人要去宝塔寺,去求菩萨赐个金刚女罗汉下来,收了你!”
这话出口,霍青山终于掀起眼皮,嘴角竟难得勾了一抹笑:“那就来。”
“不怕?”
轻微的一声翻书响。沉默是他的回答。
书剑:“可这全天下的女人都恨嫁公子,金刚女罗汉怕也不例外,她来了也得跪在您这佛主脚下。”
霍青山:“佛主让你闭嘴。”
书剑:“……”
却说柳浪山庄。
一大一小说着话,回到住处。
彼时温婉已坐在桌前看信,听得脚步声来,眼皮都没掀一下。
盈盈不敢打搅,只郑重地把小灯笼摆在娘亲桌案一角。然后,打着哈欠钻到床上去了。
明霜在对面坐下,兀自倒杯水喝。
屋里三个人,半点声响也无,直到床上的孩子看起来睡着了,明霜才起身走到角落里——
“过来!”
温婉提笔书写着,恍若未闻。
洛明霜又喊一声:“啧,你倒是过来啊!”
温婉搁了笔,挑眉:“怎么,还是想给那个男人求情?”
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求什么情,我只当他死了,以后再不提他——我是想说盈盈!”
明霜指指床的方向,“小家伙装睡呢,想赖在娘这里。你是怎么了,自己孩子不管,指望我给你养不成。”
“对啊,不就指望你给我养。”温婉没皮没脸地笑了声。
明霜不跟她玩笑,脸板得阴冷:“还说我放不下,究竟是谁放不下呀,孩子不就长得像那个谁了么,你就因此迁怒她!”
“洛明霜!你今天话有些多了!”
明霜心头发虚,嘴上却是倔强:“我偏说!”
温婉别过脸,她动了动嘴,似是想要怒骂。可出口的话却只是一句:“洛明霜,你什么都不懂!”
“对,我不懂!我没你聪明,不然我也不会被那种男人耍得团团转。可我比你有人性啊!
温婉,你糊涂!”
“……”
“她那么小一个孩子,做错事都需要人提醒才知道的年纪,你却让她每天琢磨自己哪儿错了……”
明霜越说越激动,“她为了做那个橘子灯讨好你,弄得手上全是伤!”
温婉背着她,一直没有出声。
洛明霜便渐渐骂得没劲,又指责了她几句,终于丢出结束语——“算了,你向来都对,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
言罢抽身走人,把门甩得砰的一声。
屋里,温婉原地站了会儿,方才迟钝地坐回桌旁,坐下却又接着发呆。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她一脸恍惚。
洛明霜骂的那些,她岂会不知。她冷待盈盈,最难受的人,其实是她这个亲娘啊。
呆坐良久,温婉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手,将放在桌上的盒子抱到眼前,缓缓打开锁。
屋里静悄悄的,尘封的盒子被揭开,发出难受的呻|吟。
她的眼睛,红得不像样。
投身柳浪山庄十五年,从小奴隶做到庄主,她数不清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温婉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娘疼的孩子,过得有多艰难。
可她别无选择,屹立巅峰的代价是**的磨损,她已不剩几年好活。
她只能逼着盈盈快些成长,没有娘的孩子,最终都得靠自己。
这些,洛明霜并不知道。
苍白的手伸进盒子,取出顾子骥的画像。
她将两幅画像并排放在桌上。一幅已纸张泛黄,一副则是新鲜的宣纸彩墨。
今儿打开霍青山的画像,她心脏骤停了一瞬,还以为有谁拿了顾子骥的像来捉弄自己。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指尖抚过这两张绝像的脸,她的心房砰砰乱跳,催命一般。
杀了他……杀了他……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喊。
不配有人和顾子骥长得一样。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东郡,把霍青山的脑袋割下来,划烂那张脸!
可是……
不!
她一把将画像推开,大口吸了呼吸了几度,起伏的胸口方才平缓了些许。
不能杀。
霍青山留着有用。
夜深了,桌角的青皮橘子灯已经燃尽,橘子的酸涩香味里夹杂着灯灭的味道。
她轻脚走到床边,见被子下拱着小小一团,蜷缩着一动不动。
小丫头闭着眼,装得好像真睡着了。
温婉凝视着孩子,脸上的阴霾淡去,不由上扬了唇。
“小娃娃睡着的时候,小手不是该举起来的吗?没举手的小娃娃一定是在装睡。”
话音刚落,被子拱了起来,一只小手高高举起。
温婉看见了,那白嫩|嫩的小手上划着两道伤口,指甲盖红得过分了些。
她的眼睛便也跟着微微发红。
她的盈盈啊,就为了给娘做个橘子灯……
小家伙一动不动,仍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温婉没再发话,那只小手便一直高举着,逐渐坚持不住,开始晃悠。
曾经的每一天,她都牵着这只肉嘟嘟的小手醒来、睡去,如今却已好久没有牵过了。
她狠心逼盈盈早些自立。
可现在,老天似乎为她指了另一条路,让她又可以重新牵起那只小手。
霍青山,我给你个不死的机会!
“盈盈想不想有爹爹?”
“想!”
有个小孩儿迫不及待地大声回答,一张口就暴露了装睡。盈盈欢喜地坐起来,看见娘对她笑了呢,兴奋地扑进娘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