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6)
不消一会儿,书又堆叠好了。大的在下,小的在上,边沿对得整整齐齐,压书的祥云铜镇纸搁在上头正中央。
“父亲母亲可有要事?”
冯氏正要说点什么,霍文新抢话笑道:“那倒没有,就是来你这儿闲坐的。”
霍青山:“我还以为,爹娘特地来说金刚女罗汉的事。如何,菩萨可应了?”
冯氏尴尬:“玩笑的,玩笑的……”
霍青山:“既然无事,那儿子去账房看看了。”
霍文新摆摆手,慈父模样:“去吧去吧*。”
霍青山便抽身出了凉亭,走得几步忽又驻足,回身,将亭柱子上歪掉的楹联扶正,这才离去。
冯氏张着嘴,直到儿子走出院门才想起来把嘴闭上,一腔心火无处发,竟指着楹联骂起来。
“你看看他!他关心那个破楹联,胜过关心我这个娘!”
霍文新:“……”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有一天居然会嫉妒一块楹联!”
冯氏撸起袖子,“看我烧了它!”
霍文新赶紧一把拦住:“你又不是不知道,青山打小就这毛病,见不得东西不规整。你又何必生这场气。”
“哪里是打小就这样!明明六七岁时都还爱说爱笑,突然有天就变了个人似的,不爱理人了,倒爱摆弄这些死物。”
霍文新咂咂嘴,没接上什么话,脸色一时黯淡下去。
冯氏跺脚:“你放开,我非烧了它!”
“月娥,别闹!我带你买镯子去,买它十个八个消消气!”
丈夫一顿安慰,冯氏这才消停,一屁股坐回石凳,委屈地摸着手上的大金镯子。
霍文新又劝:“他凡事都讲规矩,生性凉薄得很,不然怎会将他姑姑狠狠得罪,自请上了冻云峰问心七年。”
冯氏撇嘴:“可他这七年也没见问出来个啥!”
霍文新:“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咱放宽心,就当生了个爹嘛。”
“理是这个理,可你也还是得操心操心你爹啥时候才能给你生个兄弟。”
霍文新:“……”
这一天,万宝楼里最时新的金镯子,都让霍府的冯夫人包了去,连图纸上的新样式都没放过。
回来后,冯氏戴着新镯子去牌桌上炫耀,心情又好起来。
霍文新终于得了清静,傍晚时分,悄咪|咪摸进了祠堂。
霍家宗祠里,牌位摆得是满满当当,比冯氏桌上的牌密多了,站在前面,几乎要看不清最后排的祖宗是谁。
他将香烛点上,恭恭敬敬跪下磕头。
“求列祖列宗保佑,我儿青山能早日觅得良缘,延续我霍家香火。”
“咚咚”几声磕头煞是虔诚。
“他自个儿主意大,许也没那些心思,我原先又欠他的,哪里敢逼他半句。唉……祖宗若能显灵,叫他稀里糊涂留个后,那也使得。”
霍文新说着这话,真想扇自个儿俩耳刮子。这叫人话?
可他这当爹的才是真着急。冯氏去宝塔寺求菩萨,他则三五不时就来求祖宗。
若这时有个女人能领着孩子上门,大骂他那长子始乱终弃,他能高兴得跳起三丈高。
可惜这等事不可能发生在长子身上,他那不着四六的次子倒是有可能干出这等破事儿。
他也是急糊涂了。
祠堂里不透风,香火熏得人眼睛涩,霍文新不住拿袖子擦汗,心头万般无奈。
“唉……”
角落里,洛明霜纤瘦的身子被柱子挡得严严实实。
闻言,无声一笑。
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温大庄主,你未来“公爹”很是靠得住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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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温婉这厢,用了三天时间将霍家的案卷都记完。合上最后一本之时,明霜正好风|尘仆仆赶回来。
彼时的晚风亭湖风清爽,晚霞照顶,经日的疲惫终于告一段落。
而明霜也带回来了好消息。
“像,比孪生还像!”
温婉心头彻底定了,为她斟茶:“辛苦你了。等玉冰莲的消息到手,所赚分你一半。”
“你别给我画饼,我现在就要!”
“好好好,给你这趟的辛苦钱。”温婉心情好,随手抓了两把银子给她。
“这还差不多!”
温婉见她每个银锭子都拿来亲一口,忍不住笑:“被那臭男人骗光了钱,如今可吃够教训了?”
钱都给了,还不忘笑话人一句,嘁!
“骗子都该天打雷劈!”洛明霜反唇相讥,“而你,温大庄主,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
“不管你是为了玉冰莲,还是为了霍青山那张脸,你都是在骗人感情。缺德!”
温婉无所谓地一笑:“你最近话可真多。”
“感同身受呗,总不能不许百姓点灯,只许你这州官放火。”
温婉低头整理起案卷:“你骂吧。我这人不仅自私,脸皮还厚,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
略一顿,“十日之内,我就去找霍青山。”
说罢起了身,绷着胳膊腿儿伸个懒腰。
夕阳正美,穿透树叶的缝隙,金晃晃地撒在灰白的砖上,不远处的光影中,小小白白的茉莉花就要开了。
她心情很好。
“明霜。”
“嗯?”
“你说得对,骗人感情该遭天打雷劈。”温婉回头,笑得明艳,“不过,做我的男人,是他霍青山上辈子的造化。”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不都是利益交换。
包括她和洛明霜,若非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她根本懒得替洛明霜收拾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