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61)
公子素来不吃这套。他向来只论利弊,不论感情。谁对他有用,他便偏心着谁;谁给他添麻烦,他就不喜欢谁。
今儿三夫人大闹拙守院的事,她听说了。
家主已经表态,不许人乱嚼舌根了,少夫人却生怕人不知道似的,还在这儿发疯,这不是讨人嫌么。
少夫人非要淋雨,她邹妈妈可不真拦,只喊个小丫鬟过去劝了两句做做样子,也就作罢。
就等着公子回来,亲眼看看自己夫人这丢脸的作派。
只是可惜了,早上那碗桃胶养颜羹没骗她吃下去,不然今儿这两桩加起来,足以让公子厌恶死了她。
邹妈妈这般想着,看了眼角落里紧闭的下人房。
唉。
都这会儿了,她侄女妙言还放着臭屁,嚼了好多生姜也不管用,估计得到明天才敢出来见人。
温婉这厢垂头丧气地跟着霍青山回了房去,汀兰忙给她换衣裳,又找来帕子给她擦身上的水,叨叨着别惹了病。
霍青山在书桌旁坐下,抬眸扫了眼温婉,见她浑身湿漉漉,而双眼,比身上还要湿。
他到底软了些口吻:“非是我不懂你的难处。旁人一句没有根据的话,便让你失了稳重,那这后宅乱七八糟的事避无可避,日后岂非要逼疯了你。”
温婉吸吸鼻子,没有知错的模样,倒是口吻之中隐含了失望:“我脆不脆弱,霍大公子难倒不清楚!”
霍青山听得她竟顶嘴,挑了眉。
今儿早上还喊的“夫君”,转眼却又喊回了“霍大公子”。
可见是恼了。
温婉绷着一张脸:“我如今嫁进你霍家,便进了你霍家的熔炉,那些脏水已不是惹不起躲得起的了,人家一个劲儿往我身上泼,早晚泼得我浑身黑臭。”
霍青山随手拿起本书看,仍是不当回事:“只是三婶一句瞎话罢了,父亲已经不准再提,你又在委屈什么,恨不得闹到整个东郡都知道?”
不等温婉说话,汀兰抢道:“家主不让提,就真的没人提么。公子不晓得,那消息传得可快了!才半日的工夫,咱这天棐院里的人对夫人已是明目张胆地怠慢,再过些日子,岂不是要当面挖苦。”
霍青山刚翻了一页书,还一个字都没入眼,闻言抬头:“怠慢?哪个不长眼的!”
温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理。
汀兰答了话:“夫人在外头淋了那么久的雨,也就一个小丫头装模作样地来劝过一句。且不说这件事,咱们打拙守院回来,奴婢守盈姐儿午休,少夫人也要小憩,便喊妙言过去伺候,可喊了好多回也不见人影。”
“啪!”霍青山手里的书拍在了桌上:“不伺候?”
汀兰:“是啊,也不知去哪儿偷懒了,一直没瞧见人。奴婢心疼夫人,这才打了伞来劝,可怜盈姐儿一个人睡在屋里,醒了若不见人,又要急得哭了。”
霍青山越听眉头越皱得紧。
温婉背着身抹眼泪:“你可别说了,回头人家还要怪我小题大做呢……我真是不配嫁进这高门大户,先是两度险些丢命,再是这样受人折辱。我若还非要留在这里,人家还以为我贪图富贵,死都要赖在这儿呢。”
霍青山倏地站起来,深锁了眉头:“今儿算是我错怪了你,可你又说的什么话,昨日才嫁进门,今日就说要走。”
温婉回头,美眸怒瞪着他:“新婚燕尔的你也不给我撑腰,倒嫌我给你添麻烦,等日后腻了我,还不知要如何作贱人。我这都不走,骨头是多贱呢!”
说完,又别过头去不看他。
汀兰在旁听着,心头七上八下。从未有人敢这么跟公子吵架呢,连大夫人训儿子,最后也未曾讨着好。
她屏息观察着,见公子脸色虽不大好,可也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霍青山心里头正憋着一团哑火。
方才在拙守院书房,他与父亲聊了一阵,也曾谈及夫妻相处之道——有时要想耳根子清静,必得捏着鼻子哄上一哄。
他原是不屑的,因他母亲冯氏爱闹脾气,他的妻子却并不那样矫情。
然眼下却是服气了。婉娘本就外柔内刚,如今嫁做他妻,那些以前不敢发的脾气,如今也敢发了。
罢了,还能如何,息事宁人吧。
霍青山当下便缓了口吻:“我只当你是小题大做,不知你还受了别的委屈。”
温婉还是不看他:“有权有势,谁还不是个讲道理的体面人。像我这般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为一句话的理争个面红耳赤。”
霍青山心觉有理,遂又耐着性子勾起一笑:“夫人岂会是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有哦吗。我给你陪不是。”
哪知温婉竟还是不理他。
“……”
啧,这是给脸不要。他心头便又有些不快。
可想到若婚后首日便吵架,传扬出去必起风波,霍青山又硬将这不快压了下去。
原地杵了两息,他将后槽牙一咬,后退一步,抱手对她行了一礼:“夫——人!方才是为夫说话欠妥了。”
汀兰从旁瞧着,倒抽口气。
天,公鸡下蛋了!
第33章
雷雨不住,风顺着窗缝挤进屋里,呜啦啦鬼叫似的。
妙言趴在门缝往外瞧,亲眼见夫人卖惨不成,惹得公子黑了脸。
“噗——”
一高兴,没忍住放了个屁。因这屁实在太臭,妙言心头这份儿愉悦,便随之淡下几分。
打今儿早上偷鸡不成蚀把米,喝了那碗羹,她便连裤子都被屁腌入了味,门都不敢出。
真是可惜,没能仔细看看新夫人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