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76)
霍青山站在她的身侧,眉心蹙着:“头晕了?”
温婉没答,耳边鸣音不止,她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实在疲惫,想歇歇了。
霍青山也就不多问,打横将她抱去床上,把汀兰喊进来伺候。
温婉晕晕乎乎,合眼躺在床上觉得天旋地转,待发出一身虚汗方才觉得气息通畅了些,沉沉睡过去。
再睁眼时,屋中光线昏昏暗暗,想来已是黄昏,院中风卷枯叶簌簌响动,听起来天气不大好。
她懒懒地坐起来。
“夫人可算醒了。”汀兰喜道,忙将引枕垫在她背上。
“什么时候了?”
“酉时了呢。”汀兰提起温壶,倒出一碗药汁,递到她嘴边,“方才周大夫来为您号脉,说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肝失疏泄,便为您调了方子,加了些行气解郁的药。”
温婉“嗯”了声,将药喝了,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方才下地。
出来一瞧,天阴沉沉似要下雨。霍青山却不在院中,不知去了哪里。
左右也是无事,见瓶中花草已枯萎,温婉便让丫鬟去摘了些花来,自己拿了剪刀,剪花插瓶。
大夫说她肝郁。
插花不是可以陶冶情操,放松心情么,那她就插花。
可怎么就肝郁了呢?她一向是看得开的。许是因这四四方方的院子到底不如江湖自在,把人关郁闷了吧。
江湖里头成日里算来算去,打来打去,哪有时间想活命以外的事儿。若非为盈盈打算,她是宁愿拼死在那江湖里头的,手握权柄直到最后一次呼吸,哪怕前半辈子不值,后半辈子起码是值的。
她又不怕死。
还是洛明霜自在,如今不知又在何处逍遥。
温婉叹了一声。罢,别多想,插花吧插花吧,免得越想越肝郁。
一瓶花插了快一半时,霍青山从外头回来了。
“好些了?”他走过来。
“嗯。叫你担心了,还把周大夫喊过来。”温婉冲他笑笑,剪短花枝插进瓶中。
霍青山瞅了瞅她的脸,见血色尚好,便只道:“方才去了趟拙守院。”
温婉:“母亲好些了吗?”
他拾起桌上一枝花递给她,温婉接过,在花瓶上比了比,剪下三寸长,插了进去。
“没见着,大约是哭肿了眼,不愿见人。”
“那父亲怎么说?”
他又拾起一支艳红的山茶递过去。
温婉:“不要这枝。”
他便换了一枝浅粉的石竹花递过去。温婉接过,剪掉半尺长,插进瓶中,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怪异。
“父亲交代下去,说以后但凡是宁州或是京中送*来给母亲的信,都直接给他。亲人不亲,倒不如不联系。”
温婉笑笑:“外头风雨飘摇,有父亲挡着,母亲吹不着淋不着,那风雨‘有’也是‘没有’……只是,把金丝雀关进笼子里,她会高兴么?”
霍青山在花枝里挑拣一阵,选了一支海棠递给她:“她不是你,她会乐意的。”
“也是,”温婉笑看着他,“我不喜欢,不然我这肝郁可是好不了了。”
说着,把海棠插进瓶中。一瓶插花算是做完了,她不是熟手,做得一般,左看右看,觉得插得怎么像只麻鸭子呢。
霍青山盯着那花看了几眼,一本正经:“不错,好看。”
温婉噗嗤笑:“闭眼瞎夸,也算养金丝雀。”
略有一顿,“我还记得新婚之夜夫君说过的话,你希望我能独当一面。怎么,如今却想要保护我?”
她眯眼笑着。
男人面无表情地拾起方才给过她的红山茶,插放进了瓶子里。那朽木一般的插花便因这一色的加入,瞬间从一只麻鸭子,变成了一瓶花。
“白瓷瓶配红山茶,更显好看。”他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温婉正要追着问一问,门口突然冲进来个人,将她到嘴的话吓了回去。她挑眉一瞧,见是书剑,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什么事这么急?”
书剑提起手上的食盒,又猛喘两下:“当然是要紧事,再晚一点就凉了。”
扭头看霍青山。
男人走到桌边,落座:“坐下吃吧。照旧例,只能半只。”
温婉:“?”什么啊。
书剑:“蟹酿橙!鼎盛楼外带出来的。公子怕冷了不好吃,我跑得腿都快断了。”
温婉一怔。这算什么,逗她开心?
第41章
次日去赴赏菊宴。
冯氏想是昨儿夜里还哭过,眼白上布着细细的血丝,红肿的眼皮用脂粉遮了又遮还是没能彻底遮住。
霍文新让她干脆就别去了。冯氏却不愿,说这次大家都是特特来见她霍家新妇的,她若不去,温婉也去不了。
温婉若不去,只怕要遭人议论是哪里见不得人,毕竟她出身不好,进门前就生了孩子。
越是有争议,便越得大大方方出门见人,这样才能堵住某些人的烂嘴不是么。
冯氏终究打起精神,带着温婉一道赴宴。霍家父子一路同行,将婆媳二人送到地方。
马车停在大宅门口,温婉正欲下车,一路都没吭声的霍青山突然道:“我今日无事,就在车中等你。”
这么贴心?
温婉眼睛一弯,将下巴往他肩上搁,贴耳问:“夫君担心我?”
今儿是她头一次露面,至关重要。冯氏软性子,她又是新人,若要被哪个不长眼的刁难了,怕是只能哭着回来找人撑腰。
不过,他当是多虑了。今儿她是主角,谁会那么没眼色呢。
霍青山没应她的话,说道了句:“下车吧。”撩开车帘,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