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96)
其实这才九月末,还未入冬,压根儿没有那么冷。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比旁人多穿一层也就足够。
待到她返程,便应调理得更好些了,即便是天寒地冻也能熬得住。
至于汤药,汀兰十分上心。每日出发前都把药熬好,灌进温壶里,刚好够喝一天。
今日上路第一天,喝下今日的第二碗药,温婉开始犯困。马车慢慢摇晃,她摩挲着手里的小银锁,靠在霍青山肩膀上昏昏欲睡。
“才出发就想盈盈了?”
“嗯。不知她如今在做什么。”
“她爷爷让匠人烧制了一套过家家的陶土玩具,拇指一般大,精致小巧,她这会儿估计正忙着跟小姐妹玩。”
温婉嘴角微扬,捏紧了小银锁:“愿我的盈盈一辈子都这么幸福。”
“会的。”
她靠在男人的肩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什么都没有梦,竟是安稳无比。
醒来时马车正停在茶摊前头,随行众人在此补给休息。许是说笑的声音有些大,将她吵醒了。
“什么时辰了?”温婉坐起来,因睡得很好,睁眼便清醒了,只是脖子微微酸痛,不甚舒服。
也不知他的肩膀酸痛不酸痛。
霍青山撩开车窗帘。
外头一轮红日正徐徐西沉,红霞漫天,着了火似的。她被金红的光晃得眯了眯眼,不觉笑起来:“最后的灿烂,好美的太阳。”
只可惜霍停云拿着剑和护卫们在旁边瞎比划,略微煞风景。
想要输给三公子的三脚猫功夫,真是为难那些护卫了,一个个摔得很假。
也就只有霍停云看不出来,傻呵呵乐着。
在车上窝了一日,筋骨已不通泰,下车的时候,便是扶着霍青山她都差点摔了。
汀兰为她披上披风:“少夫人可要吃点儿东西?”
温婉摇头,不饿。她看看周围,用下巴指指前头的缓坡:“我先去走走,若再不动弹,这腿怕是要浮肿了。”
汀兰留下整理软垫,霍青山陪她去散步。
前头缓坡上生着几棵松树,黄褐的松针落地,软软铺了一层,脚踩上去沙沙地响。坡的尽头是个矮崖,下头浅浅溪水粼粼流过,水声悦耳如玉。
落日的金光照下来,将这一片小山河照得好看。
外头的空气真好闻啊。只是坡好难爬,累死人了!全靠霍青山拉着她,一路将拉她上去。
“呼……”半晌,她还在喘气,“我看……我也跟这太阳一样,要落山了。”
废了废了,她温大庄主日薄西山了。
霍青山本是一脸放松,闻言便沉了脸:“你说的什么胡话。”
温婉旋即赔笑:“逗你玩的……我、我跟这夕阳一样,红艳美丽着呢,今日落了山明儿还要爬上来……这么说可以了吧。”
霍青山:“你还是不要说了,先把气喘匀了吧。”
他气恼起来,那一脸憋堵真是好笑。
温婉想象起他翻白眼的样子,噗嗤笑出来,喘得更厉害了。
“别笑了。”他脸板得更僵。
“还、还不许人笑,你可真霸道。”
霍青山:“……”
终于,温婉笑够了。夫妻二人并肩站在坡顶,微风徐来,撩动衣裙左飞右撞,小松林里的一点闲适叫人心头舒畅。
时间流逝,茶摊前众人已休整得差不多,霍停云也收了剑,留给他们看风景的时间似乎也到头了。
红日即将沉下山头,温婉忽然低唤了一声:“夫君。”
“嗯?”霍青山抄手望着远方。
“这夕阳余晖真好看。”
“嗯。”
“可也没有你好看。”
“嗯。嗯?”
他回头,见温婉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满当当都塞的是喜欢。
温婉喜欢太阳照在他脸上的样子,那光芒能将他的脸镀上一层旧梦味道。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地贴上男人的脸颊。
“可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她问。
“没有。”
“你在我这里长得最好看……那可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
“也没有。”
“你在我这里,也是最好的人。”
落日熔金,唇|瓣相依。
也不知为何便想吻他,或许是因那一张脸,也或许因他是个好人。
天开始昏暗时,两人方携手下了缓坡,车队又重新上了路,天黑之后终于入了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一|夜无话。
这般走了三日,第四日便路过了麟州。
温婉老家在麟州澄县,拐去小道下县镇还要走上一日,因是赶着上京送药,也就决定返程的时候再去祭拜。
路上又连走了两日,一路山越荒,河越少。北边果然要冷一些,寒风渐渐刮起来,时有小雪渣滓吹落下来。
温婉穿上了厚衣裳,抱着汤婆子,觉得倒也还好。
这日午后,众人在路边茶面铺子歇下,吃面的吃面,喝茶的喝茶。
“一个茶碗圆又圆。”
“两根筷子细又尖。”
“眼皮打架千斤重。”
“无聊无聊太无聊!”
“哈哈哈哈……不愧是诗圣啊!”
“诗仙过奖啦过奖啦。”
小二小三又在丢人现眼。温婉本慢条斯理吃着素面,差点一口面从鼻子里喷出来。
“一个六岁,一个七岁,不能更大了吧。”
霍青山呵笑一声:“你可高看他们了,顶多四岁。”
“盈盈五岁,可做不出来诗。”温婉笑,想起来问,“还没找到合适的西席么,可不能让她被这俩叔叔带偏了。”
霍停云侧目,不满地丢开筷子:“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半点不见刀光剑影,明明就很无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