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尾(138)CP
“我也……见到他了。”柳双轻声道。
“还有那些叔叔阿姨,也都找到了,”他说,“你看,我原来什么都可以做到。”
风声在林间呼啸,他耳边寂静了一会儿,柳双知道自己刚刚又幻听了,误将风声当作故人语,但那是他头一次那么清晰地分清楚幻听与现实。
柳双又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他松了手,铁锹掉在脚前,脚下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
他恍惚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像是很多人的声音融在了一起,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却都在说这一模一样的话,告诉他,“是啊,你本来就什么都能做到。”
“你是……的……”
“骄傲。”
柳双感到脸颊有些痒。
他怔怔抬手碰了碰,指尖满是晶莹的水渍,那张向来冷静的面庞上慢慢绽出一道很轻、很幸福的笑。
*
三月初,春风回归到这片土地上。
柳双在阳台处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他身体舒展着,像是已经睡熟了。
保镖正在一箱一箱从楼上抬行李,放进后备箱,林川臣一边清点着东西一边和柳无忧打电话。
“企业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这次回去应该就不来A国了。”
“那样也好,”柳无忧道,“你们回来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对了,”柳无忧又问,“我这几天和又又打电话,问他身体状况怎么样,他倒是说没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骗我的。”
“没有骗您,”林川臣道,“在这边找了个医生,做了些治疗,效果确实还不错的。”
不过那些医生林川臣也没见到,是江清玉找来的,江清玉还有点封建迷信,不知从哪里找了个道士按着柳双跳大神,虽然林川臣不信神佛,但宋重云信誓旦旦和他说烧香拜佛有用,他看柳双最近状态也确实挺正常,只是记性比常人差了那么一点,但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于是勉强也信了一下。
但柳无忧似乎也不太信林川臣的话,她已经几个月没见到柳双了,估计要亲自来审一审柳双。
林川臣便没再多说,只道:“我们马上就要去机场了,柳双还在楼上晒太阳,我先去叫他。”
“去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林川臣挂断了电话,上了楼,柳双在小花房里躺着,像只猫儿似的将身体摊开来晒太阳。
林川臣伸手去挠他肚皮,柳双还没醒,只转身将身体蜷起来。
林川臣又去挠他下巴,摸摸他的脸。
柳双下意识贴过来蹭了蹭,稍稍清醒了些,含含糊糊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已经都收拾好了。”
柳双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这些花能带走吗?”
“可以的,会有人来收拾。”
柳双便点了点头,起了身。
他睡得太熟,现在腿还有点软,走路有点没力。
林川臣陪着他慢吞吞走到楼下,上了车,柳双忽然说:“想吃蛋糕。”
于是林川臣又去帮他买蛋糕。
提着蛋糕返回车里时,柳双正皱着眉给人发消息。
他不喜欢打电话,有时候别人一个电话过来他都会感到抗拒,要等很久才会接起来。
用文字能让他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林川臣把小蛋糕放进车载冰箱,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报社。”柳双言简意赅。
柳无忧给他在报社找了个活,人还没回国,工作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
柳双难得挂脸,说:“我难道不是关系户吗?”
“谁说你什么了吗?”
柳双没说话了,只把手机放到林川臣手里。
林川臣翻着聊天记录一看,两天前责编让柳双撰写新闻稿,晚上柳双交了初稿,责编给了修改意见,柳双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交过去,责编让他大改一通,晚上柳双交出去三稿,刚刚收到责编消息,说还是第一版更好。
林川臣:“……”
也不怪柳双生气。
柳双又把手机抢了回去,噼里啪啦一通输入,摁了熄屏。
清闲了。
林川臣给他喂蛋糕,又问:“江清玉有没有和你说过红绳的来历?”
“说过,”柳双含糊道,“说是找道士要来的。”
林川臣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那……”
“不信。”
柳双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但话音一转,他又道:“不过这根绳子绳子确实有点用处,好像戴着它就会清醒很多,也不会噩梦和出现幻觉,我问过江清玉,江清玉说这是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让我戴着红绳,只要他活着,红绳就会一直起作用。”
柳双像是觉得无所谓,“我想着怎么说我也比他大十岁,要比他早十年去世,戴着便戴着吧,也没什么副作用。”
林川臣知道江清玉这小子总是知道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柳双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他便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到了C国,先在柳无忧家里住泪一晚上。
第二天,是给烈士们举办的追悼会。
柳双起得很早,跟着柳无忧整理父亲的遗物,没和林川臣一起。
他有点心不在焉,柳无忧问:“你认识林烈吧。”
“嗯,”柳双点点头,“他很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把我当他亲弟弟一样关照。”
柳无忧拍拍他的肩,“去找川臣吧,你爸爸这里有我和初夏在,林烈只有川臣一个亲人,你去帮个忙。”
“好的妈妈。”柳双很听话,他将一枝柳条放在爸爸的骨灰盒上,去找了林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