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尾(20)CP
他大气不敢出,林川臣还在看监控,神色倒是冷静,但周身满是低气压,压得经理都快要不能呼吸。
林川臣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淡声道:“谁放进来的?”
进总裁专用电梯也是要经过审批的,更何况是在总裁不在公司的时候进入办公室。
虽然林川臣没有把重要文件放在办公室的习惯,但这样的事情也绝不容许发生。
经理小心翼翼说:“我马上去查。”
“查到立即辞退。”林川臣道。
他给了加班费,把人赶了出去。
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长松一口气,这才注意到门口堆着的三件套,这还是他亲眼看着老板采购清洗并铺上的昂贵床单。
真奢侈。经理想。
就被人躺了一下而已,居然就这么扔了,连进洗衣机的机会都不给一下吗?
林川臣将门关起来,他叫了医生,医生还没到,阿诱还在隔间的床上睡着。
黑色床垫衬得阿诱的脸色和肤色更加苍白,林川臣反复探了两次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倒是肩上的伤似乎又崩裂了。
林川臣眼中多了点阴郁,他站在床边看着阿诱的睡颜,那时候阿诱的抗拒和厌恶仿佛还在眼前,这让他感到有些愤怒和茫然。
“不喜欢被人躺过的床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林川臣俯身轻抚着阿诱的面颊,“闹得那么难看,又不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烦躁,迷惘,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亲了亲阿诱的面颊,心想,他还是给了阿诱太多权限,才会让阿诱一次次触碰自己的底线。
可他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会有第二个人拿到这些好处了,这样,阿诱会知道他的好,一直留在他身边。
“叮咚——”
门铃清脆地响起,林川臣起身去外面开门,和家庭医生在外面说了会儿话。
“突然情绪暴躁,后面就晕过去了。”林川臣问,“上次血检的结果,确定是对的吗?”
“肯定是对的,先生,您也见过犯瘾的人是什么样的,肯定不是您刚刚说的那样。”
“最近没有新型毒品在市面上流通?”
“暂时还没听到风声,那边也没再送人来检查,应该是没有的。”
医生安慰道:“可能是伤口疼痛造成的情绪紧张和波动,需要静养的,不要接触太过刺激的人和事,这样也好早日康复。”
他跟着林川臣往里走,进了隔间,却看见阿诱已经醒了,坐起身靠在床头,偏着脸看落地窗外。
太阳已经下山,黑夜正在缓慢吞噬这个世界。
阿诱闭了闭眼,听见林川臣问:“醒了?”
“……”
“先让医生简单看看,”林川臣道,“等会儿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阿诱摇摇头说,“我只是太累了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林川臣想起阿诱之前说想要离开,随便去一个地方,又觉得那些活确实很废心力。
毕竟做枪手,精神时刻都是紧绷的。
病人讳疾忌医抗拒诊断,医生也不敢上前,只看着林川臣的脸色。
林川臣也没生气,他坐在床边,本来想伸手碰一碰阿诱的头发,但阿诱转开了脸,没让他碰到。
林川臣手腕停顿了一下,却对着身后的医生说:“出去吧。”
医生退出去的时候还好心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林川臣脸色有些许阴沉,他扪心自问没有要和阿诱生气的意思,但这个时候却实在忍不住了,问:“你看不惯费伊,难道还看不惯医生?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阿诱唇瓣轻轻抿着,半晌又说,“我没有,你碰我,医生会多想。”
他这是妥协的意思,林川臣便顺台阶下,“好了,他不会多想,多想也没关系,床单我也已经扔了,费伊这小子心术不正,爬了几次床也不罢休,这次是趁我回国被人放进来的。”
“你应该把他换掉,”阿诱语气平静,“而不是等着他一次又一次做忤逆你的事情。”
林川臣一时间没说话,阿诱也不说话。
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没开灯,阿诱还是没看林川臣,半边脸藏匿在黑暗里,轮廓柔和但模糊。
半晌,林川臣才说:“我不能换了他,他枪法很准。”
“那我呢?”阿诱实在忍不住问,问完又有些沮丧,“算了阿臣,我不想在这种很幼稚的事情上争辩,也没什么意思。”
他往后仰靠着床头的抱枕,再次偏开脸,轻声道:“你把我换了吧,我可以做你的专职情人,什么事情都不用管,想上床我就躺下张开腿——”
林川臣不悦地打断道,“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阿诱,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换个岗位,不是什么都不让你做,你看做枪手也很危险不是吗?”
他是有点气的,可气性又不大,只是有些无奈。
他伸手去摸了摸阿诱的脸,声音也跟着放轻,“今年都已经受伤过很多次了,差点连命都丢了,我知道你好强你很厉害,但人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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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诱嗓间干涩,“我知道……”
他只是觉得林川臣说得那么好听,好像处处为自己考虑,实际上却根本过问他的想法。
好吧。
阿诱又想,他本来就只是把枪,也不应该有什么想法。
太过独立且有想法的刀剑会让握刀的人忌惮,这个道理阿诱一直都懂,所以这么多年他在林川臣面前总是温吞又听话的。
但现在情绪已经没办法再藏住,尽管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