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内阵雨(68)CP
外面应急灯已经关了,闻杨的手机也早已没电,许见深怕他看不见路,便翻身下床,打着手机照明灯出门。
闻杨披着薄薄的外套,正摸着墙壁往外走。看到光源,他愣在原处,问:“吵到你了吗?”
许见深走近,手机往上抬了抬,以便照到更远:“不是,我正好要出来。”
光源越来越近,光斑从地面来到闻杨的手上。
“这么晚怎么还出来?”许见深指着他戴着固定器的手,吓小孩似的,“小心骨头移位。”
闻杨用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那是从许见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次为庆柏村写的歌。
“上次的歌我还留着,就剩收尾了,我想出来写完它。”闻杨抬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不方便活动,需要协助。
许见深没犹豫:“我帮你。”
许见深从自己的房间搬出来两张凳子,面对而坐。闻杨的手不方便,他就帮他铺好纸,再撕一张新纸在旁边做记号。
闻杨低着头,认真复盘上次的曲子,轻轻哼调,遇到不顺口的地方,就在上面改两笔,时不时会问许见深的意见。
许见深干混音很多年,但帮人参谋词曲还是头一回。他从听众的角度说了很多,在想法奔涌出现时还帮忙写了几句歌词。
“这里很好听,可以重复一遍。”
“空一拍,再近副歌。”
“模仿鲸落的声音。”
闻杨左手还打着固定器,只能用右手写字记词,中途有几个音需要改,闻杨问许见深能不能帮他把吉他拿来,试试调。
许见深问:“你的手能弹?”
闻杨说:“又没说我弹。”
许见深没懂,取来吉他后,闻杨摆摆手,把琴推回去,“我记得你也会弹。”
作为混音师,很难不学些乐器和乐理,许见深确实会一点吉他,但他不知道闻杨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你怎么又知道了。”许见深抱着吉他,在闻杨面前坐好,“闻杨,我怀疑你有很多秘密。”
闻杨摊开手,像是在说冤枉。
“要什么?”许见深轻轻扫弦问。
“一个属七和弦,”闻杨说完,左手指着草稿上的音符,“到这里转D调。”
许见深会意,左手摁出和弦,滑弦弹出一个漂亮的滑音。
闻杨轻声哼着歌,末尾几个音跟昨天有点区别,是根据和弦走向改的。
弹着弹着,闻杨不再给提示,许见深凭借经验和灵感,开始自己发挥。
混音师的经验对于伴奏和编曲也有受用,和弦就像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出现、流淌。
闻杨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他举起手机,面色平静地看着屏幕。
许见深猜测,他是在备忘录里记录改动过的细节。
一直盯着别人的手机不礼貌,所以许见深低下头,认真地为闻杨伴奏。
闻杨却并不只满足于这些,哼到一半时忽然停下来,问他这一段的词用什么韵脚更好。
许见深并不懂词,只是凭借朴素的情感和现有的环境,说:“不知道……海吧。”许见深看了眼窗外,“或者雨。”
闻杨笑了笑,说可以。
后来闻杨的手机放下来,靠在水杯旁立着,闻杨时不时去看它一眼,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写歌。
聊着外面又刮起风,昏暗但高饱和度的深蓝色充斥在他们周围。
许见深借着并不清楚的光,抬头时看到闻杨眉眼——纯澈的、锐利的、锋芒毕露的。
这样一个耀眼的人物,在医院独自度过成人礼,那时会在想什么呢?
还好阳台上的风够大,能够吹起桌上的纸张,止住某些令人失控的想法。
最后一个音符改完之后,电力也终于恢复。
许见深的笔记本被记得密密麻麻,连最后一张空白纸也填满了。
“这本子就放你那儿吧。”许见深见闻杨作势要撕,劝道,“也没什么重要信息,一大半都是这首歌的草稿。”
闻杨睁大眼睛:“送我?”
“嗯。”
“谢谢啊。”闻杨说完,开心地把写了字的那面摊开,放在桌子上,“我很喜欢。”
许见深心说一个本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礼物。奇怪间他看向本上的字迹,觉得莫名眼熟。
他有两次跟闻杨共用本子,一次是在LiveHouse,还有一次是在岛上写歌,但除却这两回,许见深总觉得还在哪见过这个字迹。
略加思索后,许见深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腕。
他曾经收过一个贴着便利贴的药袋,当时他以为是陆非晚送的。
可是药袋上的字,和本子中的笔迹,居然一模一样。
第44章 所以,不推开我吗?
既然药是闻杨送的,所以,他们之间的羁绊并非从上岛才开始,也许远比许见深知道的更久。
得出这个结论,许见深除了惊讶外,还有一点紧张和担忧。
他之前跟闻杨相处一直问心无愧,可现在,在接二连三的越界面前,他不再有底气。
闻杨的家世如此复杂,兖港和风闻的合作才刚刚开始,闻杨跟陆非晚又有那么深的关系,他们在圈内还有许多共同好友……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许见深轻松不了一点。
楼下积水已经被抽空,只有少数低洼处还反着水光。
新的箱子摆在院子里,林晓山将救援队分发的物资按人头分好,还在上面写上房间号,高声喊他们过来取。
许见深便起身下楼,取回自己的那份,说“谢谢晓山哥”。
“诶,别忙着谢。”林晓山毫不客气,“你那份说不定还得充公给我做大锅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