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 desert(20)CP
“叫做雀哥。原本是歌唱的歌,可是官方当时在保单上写错了,我妈也没在意。”
“鸟雀歌唱,是自由热烈的意思。”
刘青纹说不出话来,他听着这一切,只觉得造化弄人。如果何塘安是个健康的孩子,那么他的父母就可以离婚,他的母亲或许会游历世界,或许会选择找一家医院,好过在华贵美丽的庄园中最后像被剪羽的金丝雀一样离开。
那位夫人在那个黄昏摘下项链的时候或许是清醒的。
她痛苦着,怨恨着,却又愧疚着。爱恨到最后,在难得的清明中,她还是把项链交给了束缚住自己的孩子,祝他往后如鸣鸟,潇洒热情。
第11章 塘安
很晚很晚,两人才离开了雀哥的院子,前往何塘安的屋子中休息。
走的时候,雀哥站在门前,摘下了一直挂在门上的琥珀挂坠,“是这个么?”
何塘安接过来,多年以后再次拿到这块儿他曾带在身上十几年的挂坠,一时有些感慨,“是,当年我把项链拆了做成的挂坠。”
雀哥“哦”了一句,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又抢了回来,动作之快,甚至掀起了一阵风,给何少爷刮懵了。
“我也没有……想要回来。”
雀哥兀自把挂坠绑在了发尾,没有说话。何塘安看的牙疼。
“虽然品相不怎么好,但好说也能买一个沙丘这么大的房子了。”还包设计硬软装。
“嗯。”雀哥说,“掉不了,我不会让它掉的。”
何塘安“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雀哥“嗯。”
“你收了,那就算见过父母,你逃不掉了。”
雀哥“嗯。”
何塘安走不动了,他在晚风中看着雀哥,少年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如同一尊古神像一样,只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人气——月色下少年的瞳孔明亮的不像话。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么,雀哥?”
雀哥说,“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
“我不是好人的,雀哥,”何塘安说,“这坠子如果今天不给我,那你将来也不能送给别人。”
“我不会送的。”
“那这坠子在你手里一天,我就缠着你一天。活着缠你,死了也缠你,让你找不了别人。每次你看到坠子,都只能想到我,只可以想到我。你不能送给别人白玫瑰,不能让别人越过院门进到你的家……”
“我不会找别人。”雀哥打断了他的话,“何塘安,就你一个。”
少爷听过很多海誓山盟。
清新恬淡的地方,灯红酒绿的地方,他都去过。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也收到过无数直接或隐晦的情书。每一封里面都写满了浪漫的海誓山盟。
少爷总是一封封的寄还回去,用漂亮的字体写好最直白的语句。格林有的时候看见了,咬牙切齿的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就从来没有心动过?不能托付终身另说,但是总不可能一个都没看上吧?”
“看上过。”
“谁啊?”
“觉得格林医生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我家境殷实,洁身自好,才华横溢,也喜欢你,格林医生呢,对我有意思么?”
“……滚蛋,我是直的,有对象,别讨嫌。”
“唉,可惜了,恨不相逢未嫁时……欸欸欸我是病号不能动手!”
格林锤了他一拳,然后不甘心的问,“真的没有?”
何塘安把高脚杯中冲好的冲剂一饮而尽,“或许有吧,但是谁能说清楚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呢?”
格林诡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来了个得意的微笑。
“终于有一件事情,我比你强了。”格林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啊,可惜我教不了你。”
过了很久,何塘安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动的感觉。
大病醒来伊阿纳递过来的白玫瑰花,沙暴过后睁开眼时雀哥的泪水,以及之后无数个相伴的日子中雀哥不经意的举动。
还有当下,明月照着远方的漠海,宛如冬日的雪,晚风吹过,却吹不散眼角心口的热意。隆隆的心跳声淹没了一切声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好想吻他。
“你还小。”何塘安艰难的说。
“我只比你小三岁。”
“我骗你的雀哥,实际上我今年五十多了。”
雀哥无语又无奈的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去。
何塘安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才笑了一声,“回去给你讲个故事吧,雀哥。”
“刚才和刘青纹没有讲完的故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何塘安小时候很喜欢雷雨天。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雷雨天,他的母亲会抱着他睡。尽管管家和家里的一些其他人会在平常尽量隐晦的让他和母亲不见面,但在雷雨天里,妈妈无论如何也会来陪着她,没有人能拦得住。
何塘安也不讨厌医院。
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每一次手术结束,他从麻药劲里头醒来,都会看到他的父亲放下了所有公务,加班加点的赶着飞机和高铁也要来看他。
所以即使平常生活中父母都是形同虚设的存在,他也能在作文中一笔一划的写道。
“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爱能解决的。
比如母亲的痛苦。
他曾偷偷越过白玫瑰花田,在花窗下窥探他的母亲。他的妈妈一次发病的时候看到了他,微笑着开门让他进来,开了门之后却像换了个人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怨恨他的不足,怨恨他的出生让她受尽苦楚,怨恨他的疾病让她无法离开。结束后却又抱着他嚎啕大哭说她该怎么办啊她该怎么办啊,她不能放他一个人留在何家,她不放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