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已横秋(152)
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倒在身前, 撞得地面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姜青岚眼睛被沾了血的发丝糊得几乎睁不开眼, 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她将长剑撑在地上,才不至倒下。
剑灵飞奔到她身边,看到她浑身染血的模样连鼻子都皱了, 连连摇头, 指着那边的溪水急道:“你赶紧去洗洗!”
姜青岚努力朝她翻了个白眼, 可?惜掀眼皮的力气也不太大,剑灵压根看不出来。她有气无力道:“你把我……扶过去……能怎样?”
“你身上好脏……要不我施术把你扔进?小?溪,你自己洗干净好不好?”
姜青岚:“……成。”她实在是走不动道了。
这都能忍下来, 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剑灵一骨碌跑到她身边, 架住她就往溪边去, 又把水全浇在她脸上,双手胡乱在她脸上抹, 好歹是把姜青岚一张脸清理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 姜青岚从溪水里走出来, 一扫萎靡, 神?采奕奕。
剑灵蹦跶到她旁边,“我们走吧走吧,这里太没趣了。”
“你替我护法?,若有危险便唤我。”说完, 也不等剑灵回答,就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打坐调息,运功恢复灵气。
…………
辛夷山中?巨响后,足足过了十二个时辰,姜青岚还是没出山。
一众掌门自那声巨响过后,便隐蔽身形守在阵法?边严阵以待,此时已有些松懈。
其中?一个抱怨道:“这姜青岚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跟那妖邪同归于尽了吧。”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恶意。
此言一出,立即觉得有几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像要把自己凌迟似的。
洛芊皱眉,不悦道:“前辈怎可?如此无礼?姜姑娘不惜深入险境去除掉凶兽,前辈帮不上忙便罢了,竟还恶毒诅咒,毫无正派修士气概!”
“你——”
“你什么你?有本事在这里叫,怎么没本事进?辛夷山?是废物?就老实点,少出洋相。”廖牧信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仍旧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你们这些晚辈,怎毫无尊师重道之心?对前辈口出恶言步步紧逼,是何道理?”另一个掌门出口维护。
华禾冷笑一声,直面那人的目光,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先前出声的掌门,讥讽道:“他?算哪门子的师?他?的道又是什么?不会是不知廉耻毫无感恩之心吧?这样的道我还真不敢苟同。”
“正是。”华清羽抱着剑,冷着一张脸附和华禾的话?。分明他?最少言,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反而最是气人。
“好了,现在每时每刻情况都会有变,不是吵嚷的时候,各退一步吧。”丁明材出来打圆场。
众位掌门还是信服他?的,冷哼一声,拂袖偏头,便当此事没发生过。
华禾怪声怪气地哼哼两句,又拉长了声调喊:“谁还不会哼哼了,哼——啊!”
她不满地偏头看了华清羽一眼,方才就是他?扔的石子把自己给砸了!看完表哥,她又去看紧抿着唇,一眼不错地盯着山那边的庄邈。
相较于她们几个,庄邈反而是除了负责维系阵法?运转的掌门长老里,离阵法?最近的那个人。
这人也真是的,那么能言善辩,也不帮忙说几句。可?要说他?不关?心师姐吧,却从昨日?一直站到了现在,一点点细微的动作都没变过,也真是了得。
那个传言当真胡说八道,师姐怎么会单恋庄邈呢?看看师姐那个洒脱的模样,反过来还差不多!再不济也是个互相恋慕的有情人。
这不,庄邈站得跟个望妻石似的。
相比于那些离谱到诡异的流言,华禾还是比较信自己的判断。
过了不一会儿,廖牧信疑惑的声音响起:“既然我们是等姜青岚出来,你们守在这阵法?边做甚?凶兽已死,这阵法?也无开启的必要了。”
“欸,我们未能见?到当时的情形,若昨日?是姜姑娘死于那凶兽之手,那这阵法?可?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丁明材面露哀戚之色,末了,又郑重补充,“那凶兽惯会变化形貌,即便待会儿出来的是姜姑娘,我们也得先将其困在阵中?,验明正身方可?将其放出。”
庄邈伫立在那里,恍若未闻,只?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恢复如常。
这阵法?中?积蓄的灵力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已深邃到他?无法?撼动。出辛夷山又无其他?出口,既然无法?阻止,他便只能随机应变。
横竖,他有法子保全她。
山中?现出一道人影,华禾一看见那极快靠近的身型,激动得叫起来:“师姐,是师姐!”
若叫她教习的那些蘅元派弟子见?到她这么不沉稳的模样,只?怕都要惊得瞠目结舌。
廖牧信扫她一眼,给她泼了盆冷水,语气不知为何泛了点酸,“你没长耳朵啊?不是说那凶兽擅于变幻之术么?这来的人也未必真是她。”虽然他?也觉得像来着,但他?不说。
姜青岚见?到熟悉的身影,心下喜悦,勾出淡淡的笑,身法?更快,转瞬便到了阵法?边缘。
待她踏入阵法?,隐蔽的一众掌门一同出现,催动着阵法?发出滔天金光,金光如一道道巨浪拍打在姜青岚身上。
姜青岚不知发生了何事,直觉不好,挥剑便挡,却只?稍稍减缓了那层层巨浪的速度,待那巨浪拍到她身上,只?一下,她便心脉震动,吐出口鲜血。
这不是困阵,是诛灵阵。
庄邈脸色遽变。
在场诸人皆惊愕不已。
丁明材尤为惊怒,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还不换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