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影卫对我心怀不轨(116)
二人在空中快速旋转了几圈,又反着旋转回来,网内二人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这么转着,直到幕后之人从黑暗中现身。
火把落在地上,很快殃及了附近的植被,团伙现身之后先扑灭了火势。
沈朔和谢辛楼在半空视野清晰,就见这伙人手上俱有四爪金蟒的刺青,但光线昏暗,无法辨别细节,于是二人继续不动声色,静等对方先开口。
手下人扑灭了火后,领头的迟迟不从后方现身,一张脸隐匿在黑暗里,一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长平王小殿下,盛小公子,这般轻易入套,未免太看不起老夫了。”
谢辛楼闻言愣了一瞬,不禁看向沈朔,下一秒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阁下始终藏匿着身份,又对本王的事一清二楚,想必也不在乎本王的态度。”沈朔一边握紧谢辛楼的手,一边努力打量暗中之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了对方的真实面目。
方才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壮年男子,不想他走出来的一瞬,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白发,瞧着有六七十的年纪,人却依然稳健。
对方抬眼看向网中的人,问道:“小殿下可记得老夫?”
沈朔仔细看了他的脸,认真思考了许久,末了直言道:“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屠隗呵呵一笑,朗声道:“老夫乃前朝太尉屠隗,兵变败走之时,你还是团气,在你娘肚子里。”
老匹夫说话未免粗俗。
沈朔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听他问:“盛小公子呢?可还记得老夫,你出生时老夫还抱过你。”
谢辛楼没上他的当:“家父与阁下一向不合,定不会将我交到你手里。”
“聪明,和你爹一样,脑瓜子一转就没好屁。”屠隗丝毫不给面子,一见面就把两辈人都骂了一通。
“阁下败走后同鼠豸一般躲在阴沟,不敢见天日却还肖想着外边的生活,这么多年勘探下来,想来也选好墓地了。”沈朔冷笑道。
“不错,怀陵风水极好,老夫就打算埋在那儿。”
屠隗刚一抬手,忽而眼前刀光一现,谢辛楼划破网绳和沈朔轻巧落地,周围人俱是警觉地后退一步。
“刀法不错,比你爹有用。”屠隗从鼻子里哼气,身后众人让开了一条路,他旋即背身离去:“老夫为官四十载,历经开国、前朝两代,一身绝世武艺却败给你爹这帮舞文弄墨的文臣手里,真是苍天无眼!”
“文武皆有道,阁下偏执于此,走入歧途末路也是注定。”谢辛楼手腕一转,将刀收至身侧。
沈朔抬脚跟上屠隗,对谢辛楼道:“不必理他,打了败仗的总喜欢给自己找面子。”
走在前头的屠隗脚步一顿:“此地不比长平,也没人尊你为王,下次开口前最好先想清楚。”
“想杀本王的话可以尽快,本王怕再走下去就要天亮了。”沈朔丝毫不惧他的威胁,毕竟他们主动现身,说没有求于自己是不可能的。
屠隗没说话了,沉默着加快了脚步。
沈朔和谢辛楼被这伙人夹在中间,一起翻过了高耸的山坡,深入毒瘴中心,来到群山之中的腹地。
周身的毒瘴愈发浓郁,脸上的草药抵挡不住,二人渐渐的都有些头晕,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被毒晕时,众人忽然穿出了毒瘴,来到一片环境正常的安全地带
清新的空气瞬间清走体内的浑浊,放眼望去,这片隐匿在深山中的腹地,有水有动物,有庄稼有木屋,与世隔绝就像世外桃源。
屠隗一回到大本营,寨子里的人将火把燃得更旺,顿时照出围着的鸡圈猪圈,还有栽种的菜食和周围抵御野兽的尖竹排。
在一片鸡猪混杂的叫声里,小弟们倒上烈酒摆上野猪肉,归来的一伙人便坐在长桌旁吃喝起来。
屠隗独自坐在高座上,一口气闷完一坛酒,发出粗重的叹息声。
没有人管沈朔和谢辛楼如何。
在周围人都散去后,沈朔回了神,兀自走到长桌旁,顺手从一个小喽啰手里夺了新开的酒坛,仰头闷了一口:“这酒够烈,可惜太混,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也指望不了能酿出多好的酒。”
谢辛楼也跟着抢了一壶尝了一口,瞬间被苦得呛了几声,看了眼酒坛内部,发现酒水里混杂着的,不知道是什么野生植物的籽粒。
屠隗歪着身子坐在高座上,一双豹子眼直往两人脸上扫:“想喝好酒那得上皇宫取,这些也只是提醒你,好酒的滋味究竟如何。”
沈朔拉开长凳,拉着谢辛楼一块儿坐下,不客气地吃喝起来:“屠大人原来是记挂圣上的酒。”
屠隗吃了口肉抹了把嘴,从脚下又提起一坛酒,“砰”的一声摆在面前,忽而大吼一声:“什么他的酒,这酒就不该是他沈阙的!”
此话一出,原本埋头吃喝的众人突然停下动作,齐齐振臂高呼。
沈朔双眸微眯,始终不置一词。
众人高呼完后,数十双眼齐齐看向二人,屠隗也毫无顾忌地直视沈朔双眸,似乎是在等他的态度。
沈朔笑了笑:“屠大人这般激动,想让本王有何反应?随你一起痛骂圣上,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被那厮逼至岭南,心里一丝怨气都无?”屠隗酒气上脸,面色通红,看上去却比方才精神了不少。
面对他的质问,沈朔云淡风轻道:“谋反是步险棋,本王眼下还没这个本事。”
“加上老夫,你就是把这天下都掀一遍也足矣!”屠隗抬起酒坛,酒水一半入喉,一半浇湿衣衫,被风一吹,显得格外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