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家的小甜心娇化啦(44)
此毒潜藏极深,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方可试探出来。
后来在她床边枯坐许久——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最终仍旧是伸出手,查探了中毒情况。
正如他想,毒素深入五脏六腑,外面看着还是好好的,内里却几乎被掏空。
就等撑不住那天,彻底崩塌。
垂在宽大袖摆中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握紧——步容岚扯了下唇角,让开了身子。
他道:“本座可从没说一句不让你见陛下的话,只是陛下如今病重,怕有不轨之徒动歹心……本座有要务在身,回王得多体谅才是。”
“……知道了。”
东方逸云明白这是东厂厂公最后一次退步,他对着一个太监鞠了躬。
东方逸云一步一步朝内室走去。
越往里边走,这熏香浓厚的气息就越冲鼻。
东方逸云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父皇宫中点的香都是名贵的龙涎香,而并非这些草木熏香。
但一抬头,看见龙床之上那道身影……
东方逸云掀袍跪下,“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不耐的起身。
明黄帷幔之内隐约可以看见黑影坐起来了,但没掀开帷幔,不知是不是还没睡醒。
“……父皇恕罪,儿臣此事事关重大,逼不得已才……”
东方逸云对老皇帝还是比较尊敬的。
他虽成年已久,虽已身为回王,但一些大事儿很难做出决断。
这种性格也注定不适合为皇,特别是当金鎏国的皇帝。
“有事就说。”
‘老皇帝’似是抬手扶了下额,身体仍有不适。
东方逸云心中有些许愧疚——父皇本就身体不好,该多多休息。
自己又唯恐离开都城之后再无转圜余地,这才拼了命的想来见父皇一面,把吴家这事儿说个清楚明白。
“儿臣……找到了江南吴家被抄后丢失的大半财产。”
他开口就是暴击,“儿臣自知才疏学浅,食君禄未尝立功……心中终是羞愧不已、愤恨不已,故有了财宝下落,不敢多耽误,便立马进宫禀告父皇……”
“父皇,江南吴家余下的财富绝对能供受水患之难的百姓度过难关,也能招兵买马,重振金鎏之风!……”
“儿臣恳求父皇,派几只锦衣卫随儿臣前往赈灾之地,将此钱财用于长河水患!”
东方逸云几句话掷地有声,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响当当的头磕在地上!
他被先生教了许多年都不曾端正的跪姿乍然端正起来,从前无论如何都扛不起来的皇室傲骨在这一刻猛然伫立。
——锦衣卫与东西二厂的太监厂卫不同,是正儿八经的皇家侍卫,每个身上有官衔在身的。
他们常年替皇家仪仗开路,常年替皇帝处理冤假错案,威严之名早已传遍天下。
‘老皇帝’沉默许久,东方逸云也就这么跪着。
半响,听得那道沙哑到沉重的声音响起:“你能有如此进展,不错,没有枉费吴老对你的一片期望。”
“……”东方逸云不敢抬头。
‘老皇帝’闷闷的咳了两声,道:“江南吴家一案尘封已久,谁人都不敢在朕面前提……等到新皇登基,朕……可容许翻案重查。”
“!!!”
东方逸云惊喜异常,他连连磕头拜谢:“谢父皇!多谢父皇!!”
‘老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事,确是朕心头大患……你将单子给步容岚,让他看着办。”
“……”东方逸云迟疑了,“可是步大人手上事务繁多,儿臣怕……”
“无妨。”
‘老皇帝’道:“步容岚管这件事,朕放心。”
东方逸云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床上之人摆摆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东方逸云毕恭毕敬的磕头起身,脚步很轻的退了出去。
他摩挲着袖中的薄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诚然,步容岚在朝中有一定的威望,这事儿到他手上——若是他想办,定能办妥。
若是不想办,想贪了这些银子……
那东方逸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他敢赌吗?
他能赌吗……?
可是皇宫都入了,决心都下了……若是带着这张薄纸回去,与不入宫自己私吞有什么区别?
“哟,见完了?”
步容岚从拐角处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绿豆糕,小小的啃着。
他拿凤眼上下一打量东方逸云,“走啊回王?还等着本座请你呢?”
说着,又笑着啃了口绿豆糕。
“……”
东方逸云闭了闭眼——睁开时,决心已下。
他又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将薄纸一张奉上:“父皇口谕,这从江南吴家遗留下来的财宝尽数用于长河水患。”
“步大人,望您好生费心……需要我时,开口即可。”
步容岚好久没说话。
——他从东方逸云跪下那一刻,眼神就变了。
老皇帝早死了,这寝宫之内焉能有活人?
厚重的熏香是为了遮掩住尸体的腐烂味儿。
他一直在寝宫内控制老皇帝的尸体行动,自然将东方逸云说的那些话听了个全。
——多可笑啊。
这从前的风流公子,得到自己家的钱,还能一分不差的奉献给朝廷。
说什么用于长河水患,说什么用来招兵买马、增强国力……
分明是一只会吃喝享乐的公子哥,学什么‘千古忠臣’?!
步容岚找了这么多年的吴家财宝,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生生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