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投奔竹马后(9)
藕节粗壮,沾着湿润的黑泥,顶端还带着嫩绿的荷茎,散发着清冽的水泽气和泥土的芬芳。
卓向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只拎着藕、充满力量感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越过卷起的袖口,越过宽阔平直的肩膀,最终落在那张被月光温柔笼罩的脸上。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薄唇抿着一个极淡却温和的弧度。
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沉静,像月光下的深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内敛。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向他,目光温和而专注。
这张脸……太有冲击力了。
卓向文脑子里嗡的一声。
诶?这不就是下午田埂上看到的那个背影吗?!
原来外婆嘴里那个带着全村致富的大学生村官向星玮,就是这个人?!
这……这和他想象中的乡下邻居完全不一样!
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黝黑粗糙的形象。
而是……
英俊,沉稳,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硬朗气质,偏偏又混杂着泥土和水汽带来的蓬勃生机。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又无法掩盖那具年轻身体里透出的、不容忽视的男性力量感。
卓向文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卓小?”
一个声音响起。
声线偏低,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像质地温润的玉石轻轻相击,沉稳而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的笑意。
“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向星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确认的意味,像是在辨认一个久别重逢的旧识。
卓小……
这个久违的、带着点羞耻的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卓向文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是有人这么叫过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称呼还是没喊出来,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门口。
向星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局促,自然地走了进来。
“向奶奶。”他朝着灶房方向扬声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哎!星玮来啦!”外婆系着围裙,笑呵呵地从灶房迎出来,手里还抓着个抹布,“快进来快进来!还带啥藕啊,家里有!”
“刚挖的,新鲜,给卓小尝尝。”
向星玮把手里的藕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动作利落。
外婆凑过来看:“哟!这藕真嫩!好好好!我去拿盆装点水养着!”
她转身就要去拿盆,眼角瞥见院角放着的、专门用来给菜地除虫的手压式喷雾器。
“哎哟!”外婆像是想起什么,走过去拿起那个有些陈旧的绿色塑料喷雾器,按了几下压杆。
“星玮你瞅瞅,这玩意儿这两天压不出水了,是不是哪儿堵了?我下午鼓捣半天也没弄好,还想着明天找人看看呢。”
“我看看。”向星玮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那个喷雾器。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喷头和连接处。
然后,他走到院中月光更亮的地方,将喷雾器放在地上,自己也顺势蹲了下来。
卓向文站在堂屋门口的阴影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只见向星玮微微低着头,手指灵巧地拧动着喷头下方的一个螺丝接口。
他动作专注而稳定,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哪出毛病了。
月光清晰地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的线条紧绷,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一滴汗珠顺着他饱满的额角滑下,沿着脖颈滚落,滑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没入衬衫领口……
咕咚。
卓向文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靠!
他刚才在干什么?!
盯着一个男人的喉结看?!
卓向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咖啡馆那个壮汉吓出毛病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帅点,肌肉结实点,干活利索点吗?至于看呆了吗?
但不得不承认,向星玮身上那种力量感和此刻修理水瓢的细心形成的反差,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当然,他羡慕的绝对是这种充满力量感的、有用的肌肉!绝不是“甜心小草莓”那种刻意练出来炫耀的恶心块块!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的时候。
“好了,向奶奶。”他站起身,拿起喷雾器,熟练地按压了几下压杆。
嗤——!
一股细密的水雾瞬间从喷头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朦胧的弧线。
“哎哟!真神了!星玮你这手真巧!这么快就弄好了!”
外婆惊喜地接过喷雾器,又试了试,水流顺畅,“这下可省事了!”
向星玮只是淡淡笑了笑:“小问题,接口松了,还有点堵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婆看着向星玮,又看看杵在门口当背景板的卓向文,脸上笑开了花:“星玮啊,快坐!喝口水!小小,别傻站着,给星玮倒茶!”
卓向文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向星玮倒了一杯荷叶茶。
向星玮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卓向文身上。
“刚回来?路上还顺吗?”
“嗯,还行。”卓向文闷声回答,眼睛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荷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