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这次连手电筒都没有打开，凭借楼道微弱的月光摸索着上了楼。

走到二楼时，宋汐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蹲在走道破旧的窗户下面。他将脸埋在臂弯处，无声的抽泣着，连大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一只老鼠正大光明的从宋汐脚边跑过，转眼消失不见。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胳膊，这才止住了自己的眼泪。宋汐擦干眼泪，慌忙站起身。

站起身一瞬间，骤然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一不小心崴了一脚。

要不是扶住了窗户的把手，宋汐差点顺着楼道口摔下楼。

楼上下来一个扔垃圾的大妈，看见是宋汐。

突然面色一变，叉起腰，操着一口当地的方言指责起他：“以后让那些讨债鬼少在我们家门前晃悠，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和你们这种人当邻居……”

大妈一通尖酸刻薄的输出，站在那骂了宋汐十几分钟，才算出完了气。

宋汐在旁边不敢反驳一句，只能点头哈腰，扯着笑赔礼道歉。见此场景，她才扭着一身肥硕的肉，骂骂咧咧的拎着垃圾下了楼。

“哥哥。”

宋汐刚打开门，守在门边的宋温和宋逸就同时起身，宋温满脸泪痕，带着哭腔的扑向宋汐。

“我好害怕。”

宋汐抱起宋温，给她擦了擦眼泪。将两个小孩安慰好，哄去睡觉后，宋汐才得空坐在客厅的沙发喘了口气。

手机里一堆兼职群的消息，店长又群里说今天谁卫生打扫的不到位了，谁谁谁又偷懒了，上班时间玩了几分钟手机了……

宋汐放下手机，有些疲倦的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宋逸抱着那张大大的毛毯努力盖在宋汐身上，一不小心碰到宋汐胳膊时，宋汐才猛的惊醒，站起身来。

“小逸，怎么醒了？”

宋汐将毛毯放到一边，拉过宋逸，揉了揉他的那炸毛的头发。

“哥哥，你把我送去孤儿院吧。”

宋汐脸上的表情一僵。

“小逸，你胡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宋逸从哪里听到孤儿院这种话。

宋逸平时话不多，但是很懂事。即使宋汐不会在他们面前说累，但是宋汐有多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你把我送进孤儿院，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宋汐鼻头一酸，眨了眨眼睛，才没让泪水落下，但是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蹲下身，抱着宋逸，声音有些闷重。

“小逸，以后不要说这种话，只要有哥哥在一天，你们就不是孤儿。”

“哥哥，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

“就算哥哥不在了，也要和妹妹一起好好长大。”

宋汐将睡着了的宋逸抱回了卧室，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宋逸的背。

宋汐从公交车上下来，又跟着导航走了几百米，才找到阿聪发来的酒店地址。

他按照房间号到了0612的门口，望着门上刷卡的地方，宋汐攥了攥手指，足足在门外犹豫了一分钟，才抬手敲响房间的门。

没有人应。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阿聪的信息。

——先来二楼陪我喝两杯。

宋汐到二楼酒厅找到他的时候，阿聪已经喝了六七分醉。

见宋汐来，一把揽住宋汐的肩膀，随手从面前的捞来一杯满杯的烈酒，递到宋汐嘴边。

“喝一个。”

宋汐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的劲冲的宋汐猛咳，眼泪直流。

“咳咳……聪哥，我……我不会喝酒。”

阿聪单手晃着手里的酒杯，偏头看了宋汐一眼，咳得眼尾都染上一丝绯红，水雾笼罩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长得真好看，让哥亲一个。”

宋汐看了周围一圈，酒厅的人挺多，两人在干什么，这个位置一览无余。

他有些抗拒，别过脸，想要和阿聪拉开些距离：“聪哥，这里人太多了，我——”

阿聪却不由分说的在宋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宋汐表情瞬间愣住，却不是因为这个吻。

而是他的视线刚好与不远处的男人对上。

褚熠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似乎正听对面的朋友说着什么，但是却在中途无意般看向宋汐的方向，勾唇一笑，眼底的轻蔑显而易见。

宋汐身体瞬间僵直，不知道为何，褚熠的这个笑容让他无比羞愧，无地自容，耳朵红的能滴出血。

阿聪那个吻落在脸颊上的那个吻如同密密麻麻的蚊虫布满宋汐的肌肤，宋汐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他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后果会怎样，推开阿聪就往卫生间跑去。

宋汐居然真的吐了。

他扶着墙从厕所出来，对着洗手池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着自己的那半边脸。直到脸都已经被他搓的通红，有些刺痛，宋汐才停手。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翻江倒海的恶心再次袭来，这次宋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因为之前已经全部吐完了。

找不到人的阿聪自然给宋汐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是宋汐都没接，只是发条短信，和他道了歉，说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男人。

发完信息，也不管阿聪回没回，直接将手机关了机，塞回兜里。

自从和褚熠上次那件事，宋汐以为自己能接受男人，但是他没料想到自己仅仅因为一个吻，反应都那么大。

生理性的厌恶。

即使换个人也一样。

可是他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