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想象到顾谨弋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样子。

果不其然，浴室的门被打开，顾谨弋如他所想，只围了一条浴巾。

陈阳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顾谨弋没有一丝窘迫，大方走到陈阳面前，轻声说：“坐吧。”

说完，他从容落座，修长的手臂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看着陈阳。

三十多岁的顾谨弋脸上是岁月带来的成熟，但就算面子怎么变，他骨子里独特的气质是无法改变的。

陈阳没拒绝，坐到顾谨弋对面。

顾谨弋率先开口：“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陈阳打量的目光落在顾谨弋身上，他可太清楚这个狗男人了，如果自己顺着他的话说，下一句说不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索性不开口，只是将U盘甩到顾谨弋面前。

顾谨弋看都没看U盘一眼，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陈阳被他看的整个人有些不自然：“你不看一下吗？”

顾谨弋：“是什么？”

陈阳换了个姿势，冷冷开口：“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顾谨弋笑笑，他是一点也不在乎U盘里面的内容，动动身体，将自己最完美的身形呈现在陈阳面前。

陈阳：……

顾谨弋：“你是专门给我送视频过来的？”

陈阳：“你想多了，只是好奇……”

陈阳话音刚落，顾谨弋凝了凝神：“好奇什么？”

陈阳手指放在大腿上，漫不经心敲着：“顾谨弋，就算你是多牛逼的人物，可这是江城，不是你一手能遮天的地方，这个地方能轻而易举弄死你的人多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谨弋挑挑眉：“你觉得呢？”

“难不成你想说是为了我？”

“还有其他原因吗？”

陈阳呼吸重了几分，语气陡然变重：“你想说，你爱我？”

“嗯。”顾谨弋平静说。

陈阳笑了：“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顾谨弋：“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陈阳笑容僵住：“然后呢？”

顾谨弋：“然后我给了他教训。”

陈阳体内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重重吸了几口气后咬牙切齿道：“顾谨弋，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顾谨弋：“无所谓。”

陈阳：“你以为封家能做到这个地步背后靠的是什么？封家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你带过来的这些保镖都不够看的！”

顾谨弋眸色一沉：“你在担心我？”

陈阳话一哽，心里像是有一股气堵着一样，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他愤愤咬着唇：“我看不懂你……”

顾谨弋：“我很好懂的。”

好懂？

天大的笑话，但凡顾谨弋真的好懂，他至于把自己玩的这么遍体鳞伤吗？

陈阳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站起身来，舔舔嘴唇：“底片给你了，至于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儿，这件事也是我能帮你的地方了。”

说着就要走。

顾谨弋出声叫住他：“等等……”

陈阳脚步顿住。

这时，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明显感觉到炙热的身体在向自己靠近，他努力维持着身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

顾谨弋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停住：“陈阳，你还爱我的，对吧？”

陈阳这才转过身。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声。

陈阳爽朗笑着：“对啊，我爱你，怎么样？满意了吗？”

顾谨弋看着他，陈阳虽然在笑，可他的眼里却是无尽的委屈。

顾谨弋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陈阳往后退了一步。

顾谨弋的手僵在半空。

陈阳只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还要来自取其辱。

“顾谨弋，这算是我还你的人情，以后，我们真正的两不相欠了。”

顾谨弋开口：“我还欠着你。”

“我不需要你还了。”

陈阳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往后退后两步，然后打开门，离开。

顾谨弋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莫名痛了起来，就好像，他曾经也经历过一样，这种痛，席卷他的全身。

陈阳回到车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他瘫坐在座位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陈阳一遍遍问自己，双手抓着方向盘，脑袋一遍遍砸在方向盘上。

他在看见视频，确定是顾谨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迫切想要一个答案，鬼使神差下，他才会这样做。

陈阳怎么也想不通，当时耍自己的是顾谨弋，现在又来搞深情的这一套的是顾谨弋。

顾谨弋背后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而，顾谨弋一开始去做任务要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要的是活。

顾谨弋要的是什么？

陈阳想着，拨通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一个懒洋洋却有些破防的声音响起来：“大哥，这才早上六点啊！”

陈阳：“我这里十二点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气急败坏：“时差啊！时差啊！”

陈阳笑了笑：“既然醒了，那就帮我查一点东西。”

电话那头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骂够了才问：“查什么？”

陈阳：“卓清然和顾谨弋。”

电话那头：“……谁？”

陈阳重复：“卓清然和顾谨弋。”

“艹，陈阳，你想让我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