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煜不知道他内心的激烈思考，只以为他在担心月考的事情。就想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周明煜信步到程泽月身侧，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不用太紧张。回去我整理一些资料，在微信上发给你。你应该没做过一中的题型吧？”

周明煜右手四指蜷缩，大拇指向后指自己。洋洋得意的说：“包在我身上好了。”

看着周明煜明媚的笑容，程泽月欲言又止。

确实，他没做过一中的题，看看也行。

周明煜以为他感动坏了，日行一善的喜悦感让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不谢，有道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言罢，周明煜和程泽月一起将轮椅抬上7楼，推进程泽月奶奶病房。

奶奶端坐着，睁开眼望向窗外，视线似乎拉长着望向远方。

程泽月赶忙凑到她床侧，紧握住她粗糙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感受她的手掌体温。

奶奶已经转脸过来，微笑着用手掌回应还捏了捏程泽月的脸。

程泽月有些内疚的开口道：“奶奶，等下午电梯修好了，我再带您去楼下散步吧。”

奶奶安静的，慈祥的笑着：“好。”

随后，程泽月想起身旁还有一个人，“奶奶，这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过的人很好的同桌。刚刚也是他帮我把轮椅一起搬上去的。”

注意到老人家眼神不太好使，周明煜倾身过去，奶奶笑着轻抚周明煜的脸，似乎在手辨认他，“好好好。”

周明煜也笑着，忙不迭的点头。

这一幕，让程泽月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塌陷了。

……

安抚好奶奶后，程泽月送周明煜出去。

一时静默无言。

周明煜率先开口道：“你在你奶奶面前提到过我啊？”

很好的同桌。

程泽月也不扭捏直言道：“是呀，我和奶奶说了一些我在学校的经历。当然就说到了对我帮助最大的你。”

他停顿了一会，又开口道：“你刚才让我奶奶摸了你脸……你很敏锐的观察到了奶奶的眼睛看不太清，还让她摸了你的脸。”

“非常谢谢你对我奶奶的体谅与尊重。”

程泽月后退一步，朝周明煜鞠了一躬，非常正式的道谢。

周明煜被他吓到了，连忙表示这没什么。

两人又是交谈了一番月考之类的事，周明煜就告辞去找妹妹了。

第8章 月考风云1

今天是周一，风和日丽。

街上乌泱泱的人群，程泽月骑单车去学校的路上都不敢多瞄，大家的怨气都跟邪剑仙似的。

安置好车后，程泽月就开始想挑战书的事情，应该是今天就会发，一想到会有一大堆人挑战他就……

程泽月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幅度，赌些什么好呢？也不知道一中的传统是拿什么作赌注。

昨天半夜1点半，[周末]先发了一中比较经典的物化政组合的六科试卷，然后再给他自己押的题和详细的解题思路，最后再发了一些自己整理的学科资料。

很全的复习资料，还很细心的发了word文档，方便程泽月打印出来。

[周末]：好好复习啊同桌）

[明月松间照]：收到！谢谢你（玫瑰）

[周末]：还没睡呢同桌？看完赶紧睡觉吧，或者明天再看，早点睡吧。

大抵是困乏到无心打字，他直接发了条语音。和平常的清朗干脆的声音不同，他此刻的嗓音微低沉，字句之间带着困倦时的黏糊感。

同样复习到半夜的程泽月略带困倦的精神瞬间活跃。

真不好意思啊，让周明煜复习完自己的以后还要给他整理资料。程泽月内心非常感激也很愧疚。

[明月松间照]：嗯嗯，你也早点睡觉吧（玫瑰）

结束对话后，程泽月花了两个小时速通了所有资料，学习完了才肯睡下，心里也有了底--这些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一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挑战对象，程泽月很明锐的察觉到自己被人频频注视，但他充耳不闻。

程泽月刚到座位，就发现周明煜已经趴下了补觉了，桌子上有一杯喝到一半的酸奶，他熟睡的身体还压着试卷和笔记本。

他双手交叠头侧枕着，露出半张上脸，眼底微微发青，眉宇间隐隐显露出深深的困倦和疲惫。

程泽月想了想，看样子周明煜应该是会提前早起到学校写作业，然后在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到教室，也就是准备上课这段时间补觉。

天哪，学霸的自我修养。

大家在学校张贴的光荣榜上多次看到周明煜的照片，都会感叹他惊人的天赋，在每个科目都发挥到了极致。

但周明煜会晚上熬夜奋战学习，在早上一醒来就戴蓝牙耳机听着英语报刊，就这样一直走到学校。提前到教室之后就开始其他科目试卷的刷题和昨天的错题复习。

他有天赋，同时也很努力。

随着早读铃声响起，同学们稀稀拉拉站了起来。

程泽月起立掏出语文书，见同桌还在呼呼大睡，便歪头轻唤周明煜。后者很麻溜的站了起来，但脑子还是微晕的。

一个皮肤有点黑的男生从教室外用黑色外套蒙头像贼一样进来，因为是后门进，也只有后几排的同学注意到。

那个男生到了座位上，隔道桌的李铭忍不住发问：“你睡懵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男生小幅度的喘气回答：“别提了，我迟到被帅罗追了，绕了半个校园跑！不是我说，现在的中年人体力都这么好的吗？”

程泽月表面上跟着大部队诵读，小声嘟哝着：“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